闻文潜舍人出试院约毅父考功寻春

上界官府多文书,我臞犹比山泽儒。
闲忙态异亡羊等,一月不见霜侵须。
虽无京兆白花沥,还有太官青玉壶。
武安曾孙我外弟,闻君得人助君喜。
可能饼果餍儿童,不有杯盘到邻里。
去年南归饮王家,把盏犹见黄梅花。
城南寻春成岁事,忍不省顾随泥沙。
世事何须还刺口,轻薄论交翻覆手。
自怜只似永州氓,归喜蛇存视吾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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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官署里堆满各类公文案卷,我身形清瘦反倒比隐居山泽的儒生还要羸弱。
清闲与奔忙的状态全然不同,本质却同歧路亡羊一般都令人迷失,我们整月未见,鬓边都已经染上了霜色似的白须。
虽然没有京兆府出产的名贵白花酒,却也备好了太官赐下的青玉酒壶可供宴饮。
武安君的后代是我的表亲外弟,听闻你主持贡试得才士相助,心中满是欢喜。
想必你用饼饵鲜果喂饱了身边的孩童,难道就没有备下杯盘酒食邀请邻里同欢?
去年我南归途中在王家饮酒,举杯时还曾见到凌寒盛放的黄梅花。
到城南踏春本是每年岁初的惯例,怎忍心将这般乐事抛在脑后,任它同泥沙一同被遗忘?
世间俗事何必再多费口舌议论,那些轻薄之交向来都是反复无常翻云覆雨。
我自怜就像当年永州的百姓,归来后庆幸家宅平安,守着自己的瓦罐便觉知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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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潜舍人指北宋文人张耒,字文潜,时任中书舍人,是苏门四学士之一。
  • 毅父考功指北宋文人孔平仲,字毅父,时任考功郎官,与晁补之交情深厚。
  • 臞身形清瘦羸弱的样子。
  • 山泽儒指隐居在山野水畔的儒生隐士。
  • 亡羊等用《列子》歧路亡羊的典故,意为不同的路径最终都归于迷失,此处指闲忙状态虽异,本质并无差别。
  • 太官古代掌管宫廷膳食、酒醴的官署。
  • 刺口多费口舌议论的意思。
  • 永州氓出自柳宗元《捕蛇者说》,指永州当地的百姓,此处晁补之以捕蛇者自喻,表达对安稳平淡生活的珍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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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元祐文人交游诗作,整体风格疏朗质朴,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完全符合晁补之诗歌“骨力遒劲、洒脱自然”的艺术特征。

全诗从官署繁忙的日常写起,先点出久别友人的感慨,再铺陈宴饮寻春的邀约之意,最后以看淡世事、安守清贫的心境收束,情感流转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刻意造作的痕迹。

诗中多处化用前代典故,将公务的烦冗、友人重逢的喜悦、对世俗虚浮之交的厌弃融为一体,既展现了苏门文人重交游、轻俗务的洒落襟怀,也暗含了诗人在北宋党争缝隙中对安稳日常的珍视,是研究元祐年间京师文人生活状态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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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此时晁补之在京师担任馆阁校勘,属于苏门文人群体的核心成员,与张耒、孔平仲等人交往密切。

诗题中的“文潜舍人”即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当时他刚结束贡院的考官值守工作从试院出来;“毅父考功”即时任考功员外郎的孔平仲,晁补之得知张耒出试院的消息后,便邀约孔平仲一同赴城南寻春宴饮,写下这首七言古诗记录当时的心境与邀约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