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熊耳山

滥杀一个无辜之人都会被上天所不容，吕母起义的旧事又哪里和樊崇有直接的因果关联。
蜂蚁般的底层民众本无统领，只求一处安身的居所，一朝兵败遗留的铠甲竟堆积得和熊耳山齐高。
如今两座山峰相对矗立依旧雄峻逼人，千年过去当年的定林古刹只剩下一座小小的佛龛。
我来到此处抚摸山石，眺望遍地丛生的荆棘与杞草，这座山见证过的人世兴衰实在太多太多了。

• 熊耳山位于今河南省西部，因双峰对峙形似熊耳得名，相传赤眉军曾在此遗留大量作战铠甲。
• 不辜没有任何罪过的人。
• 恫本义为恐惧，这里指上天会对滥杀无辜的行为降下惩戒、有所不容。
• 吕母新朝末年最早起兵反抗王莽统治的农民起义领袖之一，其部众后来大多加入赤眉军。
• 樊崇新朝末年赤眉军的核心领袖，曾率领部众长期活动于豫西一带。
• 积甲齐熊耳典出《后汉书·刘盆子传》，指赤眉军兵败后遗留的铠甲堆积得和熊耳山一样高。
• 眈眈原指目光锐利紧盯的样子，这里用来描摹双峰对峙的雄峻逼人姿态。
• 定林熊耳山一带古代的佛寺名称，历经岁月变迁之后早已荒废。
• 荆杞荆棘和枸杞，泛指野生的荒草灌木，常用来形容古迹荒废后的萧瑟景象。

这首诗打破了常规怀古诗先写景后抒情的传统范式，开篇直接以议论入笔，对历史兴亡的根源做出了独立判断，认为滥杀无辜必然不被天道所容，底层民众揭竿而起本就是无法阻挡的历史大势。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将赤眉军积甲熊耳的厚重历史典故与眼前的雄峻山景、荒废的古刹遗迹完全融为一体，没有刻意渲染朝代更迭的悲凉感，反而以静默的山体作为历史的旁观者，发出「此山阅人亦多矣」的深沉感慨，把个人的身世沉浮之感融入了极为宏大的历史时空之中，语浅情深，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晁补之中年宦游期间途经豫西时所作，属于他纪行咏史类的代表作品。

熊耳山地处今河南洛阳西南，因两峰对峙形似熊耳而得名，《后汉书》记载新朝末年赤眉军樊崇部兵败于此，丢弃的铠甲堆积如山，与山体齐平，是当地极具分量的历史遗迹。当时晁补之因党争影响仕途辗转，遍历南北名山大川，途经此地览古伤今，便写下了这首怀古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