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院次韵呈兵部叶员外端礼并呈祠部陈员外元舆太学博士黄冕仲

盛世天休沓,真人宝历开。
太任当政闼,元老位公槐。
莫盛官人始,相从试士来。
鸣珂咸俊彦,索米独尘埃。
未叹官曹隔,多惭赏鉴陪。
成川须畎浍,崇厦要条枚。
文武中铨集,丹铅百卷堆。
豚鱼聊可辨,皮弁不应恢。
虎出争亡矢,蛇成屡夺杯。
调钟求雅滥,烈火试珉瑰。
绿暗惊庭叶,朱明换律灰。
得枭夸艾捷,闻鹤悼坚摧。
茧绪谈飞麈,渑波酒挹罍。
赓酬皆绝韵,搜索病非才。
半是仙槎客,曾随禹浪雷。
遭时鱼奋角,失路剑生苔。
胆气冲星在,词源卷汉回。
声名改闾里,轩冕映舆台。
谖草怀堂北,灯花粲妇腮。
凉风吹枕梦,薄雨滞城隈。
号奏天官近,胪传御史催。
康衢骥鸣跃,归檐仆讙咍。
华省深扃钥,衡门翳草莱。
尚怀休假远,别语重徘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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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盛世上天降下诸多福佑,圣明君主的统治纪元正式开启。
贤能的后族辅佐朝政,三朝元老位列三公高位。
没有比选贤任能更重要的朝政开端,我们几人一同来到试院主持科考。
乘马赴任的诸位都是当世才俊,唯独我碌碌无为混迹在尘埃之中。
不必感叹不同官署的职事相隔,我十分惭愧能陪同诸位参与品鉴人才。
汇成大江需要涓涓细流的积累,建造高厦离不开细小的枝条木料。
文武之才都汇集到这里接受考核,案头堆满了批阅用的朱砂铅粉与书卷。
哪怕是隐微如豚鱼的细节也能明辨,礼义的根本原则绝不能随意放宽。
科考场上士子们争先落笔如箭矢离弦,宴饮时行酒令屡屡有人夺杯胜出。
调正乐钟要区分雅正与滥俗,用烈火试炼才能分辨出普通石头与美玉。
庭院里的绿叶已经浓暗,时序转换到了初夏时节。
博弈取胜的人夸自己像射中艾草一样迅捷,听闻落第的消息不禁为才士的受挫感到惋惜。
谈兴正浓时拂尘挥动,像渑水一样的美酒不断从酒器中舀出。
诸位唱和的诗作都是绝佳的篇章,我苦思冥想只恨自己才疏学浅。
在座大半都是曾乘仙槎渡水的贤士,经历过像大禹治水那样的惊涛骇浪。
生逢其时就像长角的蛟龙得势,失意之时宝剑也会闲置生出青苔。
胸中的豪气直冲霄汉,文思泉涌像银河一样奔涌回旋。
士子登第之后声名传遍乡里,车服冠冕的光彩连仆役台隶都能沾到荣光。
思乡时想起堂北的萱草,家中的妻子想必正望着灯花粲然一笑。
凉风吹动枕边的归梦,细碎的小雨滞留在城角的弯曲处。
科考的名册即将上奏吏部,传胪唱名的日子御史们正加紧筹备。
登第的士子像骏马在大道上鸣跃奔驰,归家时连仆役都欢喜得开怀大笑。
官署的门禁森严,我的简陋家门却被荒草遮蔽。
尚且感念共处的时光太过难得,临别之时反复徘徊不忍离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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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休上天赐予的福佑。
  • 宝历指皇帝的统治年号、国祚。
  • 公槐周代朝廷外种三槐,对应三公之位,后世代指三公高位。
  • 鸣珂马身上的玉饰行走时发出声响,代指显贵骑马出行。
  • 畎浍田间的小水沟,代指细小的水流。
  • 条枚树木的枝干,代指细小的木料。
  • 丹铅古代校勘文字用的朱砂和铅粉,代指批阅文章的工作。
  • 皮弁古代天子朝见时戴的白鹿皮冠,这里代指礼义的根本准则。
  • 朱明古代对夏季的别称。
  • 胪传科举殿试之后,皇帝传旨唱名宣布登第进士姓名的仪式。
  • 康衢宽阔平坦的大道。
  • 衡门横木做的门,代指贫寒隐士的简陋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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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典型的北宋元祐时期馆阁唱和作品,全诗铺陈有序,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充分体现了晁补之作为苏门文人深厚的学养功底。

诗作紧扣试院校士的核心场景展开,从开篇的盛世背景写起,依次铺陈同僚相聚的机缘、选拔人才的原则、批阅试卷的过程、宴饮唱和的雅兴,最后落脚到对士子登第的期许与同僚惜别的情谊,结构严整脉络清晰。

诗中大量使用比兴手法,以成川需细流、建厦需枝条、烈火试美玉等意象,形象地表达了科举选才要兼顾寒微、明辨优劣的核心主张,既符合试院的官方语境,也融入了诗人自己对人才选拔的真切思考,情感真挚,格调雅正,是宋代试院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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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晁补之任职馆阁,受邀参与科举考试的校文工作,与叶端礼、陈元舆、黄冕仲三位同僚同处试院,彼此唱和往来。

北宋元祐年间朝堂尚文,科举选才制度完备,晁补之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本身就以文才受知,此次与三位饱学同僚共事,一同品鉴天下士子的文章,诗兴大发便次韵写下了这首长篇五言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