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岳阳城下

杜甫 · 唐代 · 绝句

江国逾千里，山城仅百层。
岸风飜夕浪，舟雪洒寒灯。
留滞才难尽，艰危气益增。
图南未可料，变化有鲲鹏。
忧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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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密布的南国水乡绵延超过千里，依山而建的岳阳城将近百层之高。
岸边的晚风翻卷起傍晚的层层浪涛，舟中寒灯的光影旁飘洒着漫天飞雪。
长久漂泊留滞他乡我的才志仍难倾尽，处境越是艰难危苦我的意气反而愈发昂扬。
我如鲲鹏一般图谋南飞的前程尚且不可预料，风云际会之时自有抟风直上的无穷潜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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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国指江河纵横交错的水乡地域，此处泛指长江沿岸的南国水乡。
  • 逾超过，越过。
  • 仅几乎、将近，唐宋时期的常用语义，此处用来形容岳阳城依山构筑的高峻态势。
  • 留滞羁留、停留，此处指诗人漂泊异乡进退不得的困顿处境。
  • 图南语出《庄子·逍遥游》，原指鲲鹏向南飞往南海的远大行程，此处代指诗人胸中未泯的济世抱负。
  • 鲲鹏古代神话中的巨型神鸟，传说由北冥之鱼变化而来，能抟扶摇而上九万里，是远大志向与强大生命力的象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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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漂泊时期的代表性作品，一改多数羁旅诗作沉郁低回的基调，尽显苍劲雄拔的刚健骨力。

前两联铺写泊舟所见之景，开篇起笔阔大，千里江国、百层山城先勾勒出岳阳一带的宏阔地貌，紧接着晚风翻浪、雪洒寒灯的细节特写，又将凄清寒凛的羁旅氛围烘托而出，大小景对照之间，尽显天地苍茫、孤舟悬于天地之间的寥落处境。

后两联笔锋一转直抒胸臆，即便长期留滞困顿、身处世间重重艰危，诗人的才气与意气非但没有被消磨，反而愈发昂扬振起，末尾化用《庄子》鲲鹏的典故，跳出了普通羁旅诗叹老嗟卑的俗套，将个人的身世之感升华为穷且益坚的生命强音，千百年来读来仍有振聋发聩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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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公元768年），时年五十七岁的杜甫离开夔州沿江东下，辗转漂泊至岳州（今湖南岳阳），泊舟于岳阳城下。

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藩镇割据、边患频仍，大唐盛世已然衰落，杜甫自身也长期辗转流徙、生计困顿，却始终未消胸中济世壮志，于是在风雪羁旅之际写下这首沉雄悲壮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