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都呈十五叔父

瘦弱的马儿在寒风中战栗早已不堪驱驰，满眼飞扬的尘土遮蔽了都城四通八达的大道。
在太学任职时过着清苦的日子姑且自得其乐，故乡的桃李已经盛放，我也该动身归去了。
我曾向朝廷上书言事，却落得三年困顿的境遇，想要效仿陶渊明归隐种豆，如今田亩大半都已荒芜。
我坚守心志不为外物动摇，上天自会庇佑我，不必像当年的陈余那样，被小吏折辱之后才心生惭愧。

• 凌兢形容马匹在寒凉环境中战栗、步履艰难的样子，也暗指诗人内心的惶惑不安。
• 九衢指都城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此处代指繁华的京城街市。
• 太学虀盐指在太学任职期间过着清贫寡淡的生活，虀盐即咸菜类的粗劣食物，代指清苦的生涯。
• 北阙古代宫殿北面的门楼，是臣子上书奏事、等候朝见的地方，此处代指朝廷。
• 种豆南山化用陶渊明《归园田居》中“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诗句，代指归隐田园的生活。
• 关吏辱陈余出自《史记·张耳陈余列传》，陈余曾被里巷小吏鞭笞折辱，诗人反用此典，表明自己早已能安于贫贱，不必等到受辱之后才追悔。

这首诗是诗人辞官出都时的明志之作，情感沉郁顿挫，用典贴切自然，全无部分宋诗用典生硬堆砌的弊病。

开篇以瘦马凌兢、红尘蔽路的景象起笔，既写出了出都时的实景，也暗喻了仕途前路的昏暗难行，将失意的心境完全融入景物描写之中，情景浑然一体。

颈联两句对仗极为工整，将上书失意的困顿和归隐田园的向往对举，把多年的郁愤和归乡的决心写得极具张力。尾联反用陈余的典故，跳出了一般失意诗作的悲苦基调，展现出诗人坚守本心、安于清苦的旷达襟怀，既是对自我的宽慰，也是对长辈的坦诚剖白，情感真挚动人。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后期，当时晁补之在汴京担任太学正一职，因多次上书议论时政未被当权者采纳，仕途长期陷入困顿，遂决意辞官归乡。

离开都城汴京之际，诗人写下这首诗寄赠自己的十五叔父，向长辈剖白自己辞官归隐的心志，也倾诉了多年来仕途失意的郁愤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