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长道客滑道士

海山兜率事悠悠,底处仍须着力修。
莫认箭边曾有鹿,安知蓑外是无牛。
社樗共作支离病,园絮同为汗漫游。
亦见颜公为言此,春风过尽不抬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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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仙山、兜率天宫的传说向来悠远渺茫,何处才是真正需要用心着力修行的地方。
不要误认箭下侥幸逃脱的鹿便是你命中该得的猎物,又怎知蓑衣之外就没有正在放牧的牛群。
我们如同社庙旁的臭椿树一样都有着与世无争的闲散状态,又像园中飘飞的柳絮一同做着不受拘束的自在遨游。
你见到颜公的时候也请把这番道理转告给他,春风吹尽之后万物自然顺时生长,根本用不着刻意向外攀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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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兜率梵语音译,原指佛教传说中弥勒菩萨所居的兜率天,后世道教也常借指缥缈的神仙居所。
  • 底处宋代口语,意为何处、哪里。
  • 社樗社庙旁生长的臭椿树,《庄子》中记载其因材质无用而得以尽天年,是道家笔下全身避害的典型意象。
  • 支离病出自《庄子·人间世》,原指形体残缺支离,此处代指不被世俗规则束缚、与世无争的自在状态。
  • 汗漫游出自《淮南子·原道训》,指不受世俗羁绊、纵横天地之间的逍遥遨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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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道家玄理贯穿,没有普通送别诗常见的离愁别绪,反而处处以典故寄寓修行的真义,说理通透而毫无枯寂之感。

诗中连用多个道家经典典故,自然妥帖毫无堆砌痕迹,将修行不必向外攀求、顺应自然本心的核心义理娓娓道来,最后以“春风过尽不抬头”的生动意象收束,把抽象的玄理转化为可感的画面,余味悠长。

作为苏门文人的赠道诗,既体现了晁补之本人对老庄义理的深刻体悟,也展现了北宋中后期儒释道三教合流背景下文人与方外人士交游的独特文化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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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晁补之的赠别之作,是写给即将前往滑州游历的道士长道的送别诗。

晁补之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不仅诗文造诣极高,素来通晓老庄道家义理,与诸多方外隐士、道士交游密切,这首诗便是他以道家玄理赠别友人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