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院呈文潜用前韵

神交千古圣贤中,尚想铜山应洛钟。
倾盖十年唯子旧,知音一世更谁逢。
天如蚁磨骎骎旦,谈似缲车亹亹从。
邻榻邓侯那不共,拥衾百首兴方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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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精神相契追慕千古圣贤的道统,遥想铜山之钟与洛地铜钟互相应和的典故。
当初一见如故至今相交十年的老友只有你,普天之下我这一生还能再遇到谁是真正的知音?
天宇像被蚁虫推着的磨盘缓缓转动,天色很快就临近拂晓,我们的清谈像缲车抽丝一样绵绵不绝始终相随。
相邻床榻的邓侯哪能不和我们同享此乐,裹着被子接连赋诗百首的兴致正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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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交指精神层面高度契合,彼此心意相通,不必多言便知对方所想。
  • 铜山应洛钟出自《世说新语·文学》典故,魏朝时铜山崩塌,洛阳宫的铜钟随之应声而鸣,古人认为同类事物气息相通便会互相感应,此处用来比喻二人的精神共鸣。
  • 倾盖出自《孔丛子》,指路途偶遇时两车车盖相挨倾斜,形容一见如故的交情。
  • 骎骎形容时光疾速推移的样子。
  • 缲车古代用来抽茧出丝的纺车。
  • 亹亹形容谈论、文思连绵不绝,不知疲倦的样子。
  • 拥衾裹着被子,指尚未起身、卧于床榻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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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贴切自然,情感沉挚醇厚,开篇便以铜山应洛钟的典故,不落俗套地点出二人超越世俗交际的精神共鸣,将知己之交的分量抬升到千古圣贤同道的层面。紧接着叙写十载交谊,直言张耒是自己此生唯一的知音,毫无矫饰之态,足见二人交情的纯粹深厚。

后两联落笔于试院之中的日常场景,以蚁磨喻天、缲车喻谈,两个生活化的比喻新奇妥帖,把二人彻夜清谈不觉天色将晓、诗兴勃发拥被赋诗百首的畅快状态写得跃然纸上。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苏门文人特有的清雅旷达之气流转其间,既是北宋元祐年间士大夫风雅交游的珍贵记录,也将古代文人知己相逢的快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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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晁补之与张耒(字文潜)一同在汴京担任馆职,又共同受命主持当年的进士考试,按照宋代科举惯例,考官入试院后要锁宿隔绝外事,二人得以同处试院朝夕相伴。

晁补之与张耒同为“苏门四学士”,交谊深厚,此前二人已有多首同韵唱和作品,这首诗便是沿用此前唱和过的诗韵,写给挚友张耒的赠答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