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醇老作默斋

净名居士默然良久，文殊菩萨见之赞叹，这便是如来所传不落两边的不二法门。
要懂得故意闭口作哑并非真正的静默，应当知晓强作分别的言说也本契合无言的至理。
嵇康曾弹一弦琴便尽得曲意，令旁人自愧，反复诵味的古训连孔子都格外尊崇。
倘若能站着片刻谈完便受封万户侯，时世清明即便口若悬河又有什么妨害呢？

• 净名即维摩诘居士，《维摩经》记载他以默然无言的方式阐释不二法门的要义。
• 文殊文殊菩萨，佛教中智慧的代表，曾与维摩诘论说佛法要义。
• 不二门即不二法门，指超越相对、不落言筌的至高佛法要义。
• 结瘖故意装哑闭口，瘖同喑，意为声音嘶哑、不能说话。
• 嵇生指嵇康，魏晋名士，善弹琴，传说他曾弹一弦琴便能尽得曲中深意。
• 三复即反复诵读玩味，出自《论语》“南容三复白圭”的典故。
• 澜翻形容言辞滔滔不绝，如同波涛翻涌。

这首诗通篇以用典说理，却毫无枯涩之感，将“默”的内涵层层翻进，破除了常人把静默等同于闭口不言的浅见。

首联借维摩诘与文殊的佛教公案点题，直接把“默斋”的内核抬到了佛法至高义理的层面，颔联随即翻进一层，指出刻意装哑的“默”是形骸之默，而破除妄念分别的无言才是心神之默，颈联援儒道典故进一步佐证，尾联更是宕开一笔，说真正的默并非要废黜言说，清明之世即便直言雄辩也完全不妨碍对至道的体认，思辨极为通透。

这首诗收录于晁补之的《鸡肋集》，是北宋中后期的题斋咏怀作品，为友人阎醇老所建的名为“默斋”的书斋所作的题赠诗。

晁补之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素来融通儒释道三家义理，这首诗跳出了一般题斋诗仅咏斋主性情的套路，以层层递进的典故阐发对“默”的深层思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