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感怀呈提刑毅父并再和六首 其四

须弥纳芥事堪惊,千岁聊堪一日评。
世上相逢俱梦寐,古来何处是功名。
簿书听我依稀了,云水陪君浩荡行。
便与此山同不朽,不应惆怅复牵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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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山可容纳芥子的佛理实在令人惊叹,千年的世事变迁也可在一日之间品评殆尽。
世间故人相逢总觉如同身处梦境,自古以来哪里才是真正的功名归宿?
官府的文书案牍且让我粗略料理完毕,之后就陪你一同纵情游历云水浩渺的天地。
便可与这青山一同长存不朽,不该再为俗世琐事惆怅牵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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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须弥纳芥佛教典故,指广大的须弥山可以容纳微小的芥子,比喻事理大小相容、毫无阻碍,此处用来形容世事的奇幻莫测。
  • 提刑宋代官职“提点刑狱公事”的简称,负责辖区内司法刑狱、监察等事务。
  • 簿书官府中的文书案牍,代指官场各类公务。
  • 依稀了粗略地料理完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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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佛理典故开篇,跳出了一般叙旧诗的浅白抒情,开篇就以大小相容的玄理,点出世事的荒诞感,为全诗奠定了旷达又略带怅惘的基调。

颔联将故人久别重逢的恍惚感与对功名的否定结合,道尽了北宋党争背景下士人普遍的人生空幻感,情感沉郁而不颓废。颈联转向对归隐同游的期许,宕开一笔将情绪从怅惘转向舒展,云水浩荡的意象与前文局促的官场形成鲜明对照。尾联收束到与山同朽的旷达志向,将个人的失意转化为超越俗世的精神追求,尽显苏门士人特有的通透胸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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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是晁补之写给好友、时任提刑的孔平仲(字毅父)的酬和组诗中的第四首。

当时新旧党争反复倾轧,晁补之多年宦海沉浮,早已对奔竞功名的官场心生倦意,与老友叙旧之时,便将半生的宦海感慨、归隐之志尽数倾泻于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