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感怀呈提刑毅父并再和六首 其六

亲见扬雄自不惊,吾人要使后人评。
白圭未可轻三复,小草须防得二名。
太华耸天如剑立,黄河蹙野似军行。
栖迟自忆衡门后,可是登楼不称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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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见过扬雄那样的大儒行事自然不会妄自惊惶,我辈立身行事要留给后世公正的评说。
白玉上的污点要反复擦拭不可轻忽,就算是小草般的微末身份也要提防得到欺世的虚名。
西岳华山高耸入云如利剑般直立,黄河奔涌席卷原野像行军般浩荡疾驰。
如今盘桓闲居总想起当年陋巷隐居的时光,就算身居高位登楼揽胜也总觉得不合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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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扬雄西汉著名大儒,为人淡泊自持,不慕当世虚名,后世常以其作为立身清正、不随流俗的典范。
  • 白圭三复典出《论语·先进》,指白玉上的微小污点,要多次反复擦拭,比喻人要反复检点自身的言行过错,不可稍有松懈。
  • 小草二名典出《世说新语》,谢安早年隐居,后来出仕被人戏称“远志”出山就成了“小草”,这里指人要提防名实不符,获取欺世的双重虚名。
  • 太华即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境内,以险峻高耸闻名天下。
  • 蹙野指河水奔涌席卷、压缩原野空间的浩荡态势。
  • 栖迟盘桓、游息,这里指闲居度日的状态。
  • 衡门以横木做门的简陋居所,代指清贫的隐居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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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融说理、用典、写景、抒怀于一体,是晁补之诗作中沉郁厚重的代表作品,充分体现了宋诗以意胜的典型特质。

开篇两句直接点明主旨,以大儒扬雄为榜样,跳出当世的虚名浮议,将评判的标准交给后世,足见诗人超脱流俗的胸襟。中间两联对仗精工,颈联以华山如剑、黄河行军的雄奇壮阔景象,将抽象的立身守节的刚正气质具象化,笔力苍劲,气势雄浑,一扫宋初诗坛的纤弱习气。尾联收束到自身的人生选择,表达了对早年隐居生活的深切怀念,暗含对官场奔竞、身不由己的厌倦,情感沉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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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绍圣初年,是晁补之写给好友曹辅的唱和作品,曹辅字毅父,当时正担任提点刑狱官职,也就是诗题中所称的“提刑毅父”。

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当时正处于新旧党争的漩涡中心,他既不满新党激进的施政举措,也对旧党上台后的党同伐异有所疏离,在与好友叙旧论道的过程中,他借咏史抒怀,写下这组六首的感怀诗,集中表达自己对立身名节、出处行藏的深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