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

渊明褊志迷归去,叔夜支辞谬养生。
道有穷通千世运,命无夭寿四时行。
我能为蝶斯同化,子亦知鱼乃至情。
谓马谓牛无不可,楚肝越胆太分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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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志趣偏狭执着于归隐,嵇康用支离的文辞空谈养生之道实在谬误。
大道的困厄与显达关联着世代的气运,天命本无所谓长寿短命,只是顺着四季自然运行。
我能化为庄周梦里的蝴蝶,就达到了物我同化的境界,你能知晓游鱼的快乐,才算是体悟到极致的情理。
把我称作马或者牛都没有什么不可以,像楚人的肝、越人的胆那样强分彼此,就太过明察计较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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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渊明即陶渊明,东晋著名田园诗人,一生多次出仕后最终归隐田园。
  • 叔夜即嵇康,字叔夜,三国曹魏时期名士,竹林七贤之首,曾作《养生论》阐发养生之道。
  • 为蝶用《庄子·齐物论》庄周梦蝶的典故,指代物我两忘、万物同化的精神境界。
  • 知鱼用《庄子·秋水》中庄子与惠子濠梁之辩“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典故,指代体悟外物本质的至理。
  • 谓马谓牛出自《庄子·应帝王》“一以己为马,一以己为牛”,指顺应外物、不计较名实称谓的旷达态度。
  • 楚肝越胆典出《庄子·德充符》“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意思是从差别的角度看,相邻的肝和胆就像楚国和越国那样相距极远,形容强分彼此、执着分别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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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趣诗,几乎句句化用老庄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诗人一反世俗对陶渊明归隐、嵇康养生的常规推崇,以翻案的笔调提出顺时知命、齐物同化的核心观点,最终落脚到消解一切差别、随遇而安的人生境界,是宋代士人在党争倾轧的痛苦环境中,以道家思想安顿心灵的典型文本。全诗说理通透,用典精当,情感沉郁却又透出旷达的气度,体现了晁补之晚年诗作融合理趣与人生体悟的独特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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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晁补之晚年被贬谪退居故里期间所作。

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晁补之一生仕途坎坷,在北宋新旧党争的漩涡中多次遭贬,饱尝宦海沉浮的滋味。晚年他浸染老庄哲学,试图以齐物的思想消解现实人生的苦闷,这首《感兴》正是他参悟玄理之后的心境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