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蒲赴湖至板桥逢杜谋伯

二年两度踏京尘,犹喜常逢杜子春。
文学老来从旧日,金兰同好更何人。
身惭随檄终难强,计欲归耕未敢陈。
正是桃花红似血,不应无酒但沾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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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间两次奔波在通往京城的风尘路上,仍庆幸时常能与你这位杜氏老友相逢。
你的文学造诣到老仍和往日一样精湛,我们这般情同金兰的至交如今还剩下几人?
我惭愧自己身不由己遵从官命赴任,终究难以勉强支撑,想要归隐耕田的打算还不敢贸然向人诉说。
眼下正是桃花开得艳红如血的暮春时节,我们总不能没有酒助兴,只空自泪湿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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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京尘京城的风尘,代指奔走于京城官场的劳碌生涯。
  • 杜子春东汉著名经学家,这里以同姓先贤代指友人杜谋伯,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同姓友人借代手法。
  • 金兰出自《周易·系辞上》“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代指情投意合、生死相托的至交好友。
  • 随檄檄是官府的征召文书,随檄指遵从官府命令赴任,身不由己的状态。
  • 归耕归隐田园,以耕田为生,代指辞官归隐的人生选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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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宦途的疲惫感与老友相逢的慰藉感交织在一起,情感沉挚而不颓丧,是北宋中期士大夫宦游交游诗的代表性作品。开篇先点出自己两年间两次往返京城的劳碌状态,却以“犹喜”二字转出老友相逢的欣喜,情绪转折自然,毫无滞涩之感。

颔联叹时光流逝、故人寥落,既称赞友人学问功底到老仍不坠于往日,又暗含二人多年交情的深厚,以反问句式写出知己难得的珍重。颈联直抒胸臆,精准刻画出封建时代正直士人宦游身不由己的普遍困境,想要归隐却又顾虑重重的矛盾心态十分真实动人。

尾联以明艳似血的桃花景致宕开沉郁情绪,不作悲苦之语,反而劝勉友人相逢当饮,在旷达的姿态之中藏着深沉的人生感慨,收束余味悠长,完全没有俗套的伤离怨别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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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晁补之宦游辗转、仕途沉浮之际。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他长期在地方与京城之间往返任职,饱尝宦海奔波的辛劳。

当时他结束蒲地的任职,启程前往湖州赴任,行至板桥这个地方意外与阔别多日的旧友杜谋伯相遇,半生交谊、仕途困顿的感慨一时尽数涌上心头,便写下这首相逢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