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南夕望

杜甫 · 唐代

百丈牵江色，孤舟泛日斜。
兴来犹杖屦，目断更云沙。
山鬼迷春竹，湘娥倚暮花。
湖南清绝地，万古一长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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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长的纤绳牵动着江上秀色，孤舟泛行在西下的斜阳里。
诗兴兴起，我依然拄杖漫步游览，极目望断，尽头只有云雾沙渚。
山鬼在春日竹丛中朦胧隐现，湘娥倚靠着暮色里的野花。
湖南这清旷荒绝之地，古往今来只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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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指牵船的百丈纤绳，古代行船逆流时靠人力牵引，纤绳很长，故称百丈。
杖屦拄着拐杖，穿着麻鞋，代指拄杖漫步游览。屦是古代用麻葛制成的鞋。
目断极目远望，一直望到视线的尽头。
山鬼屈原《九歌·山鬼》中的神灵，是楚地神话中的山神，贴合屈原祠的地域文化意象。
湘娥指湘水女神，相传是帝尧之女娥皇、女英，舜死后投湘水而亡，成为湘水女神，也是楚地传统神话形象。
清绝地指清旷荒绝、幽远偏僻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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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写景、怀古、伤己完美融合，充分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开篇两句直接点题“夕望”，以质朴苍劲的笔墨勾勒出傍晚行舟、江色苍茫的画面，“孤舟”“日斜”两个意象，开篇就烘托出诗人晚年漂泊的孤寂凄凉心绪，笔力简净而意境全出。

中间两联由实景转入怀古，“山鬼迷春竹，湘娥倚暮花”巧妙化用楚地本土神话意象，既贴合屈原祠的文化背景，又营造出迷离凄清的朦胧意境，隐现的神影恰恰暗合诗人晚年前路迷茫、壮志难酬的怅惘心境，情景交融不着痕迹。

结尾两句收束全篇，将吊古与伤己融为一体，诗人由屈原的怀才不遇，想到自身的漂泊失意，一声长叹跨越万古，把古今失意文人的共同怅惘凝聚在短短十字中，情感厚重沉郁，余味无穷，堪称杜诗晚年吊古伤今的精品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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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四年（公元769年），当时杜甫晚年漂泊荆湘，途经长沙三闾大夫祠（即屈原祠，是题目中“祠”的所指），傍晚在祠南眺望景物时写下此作。

此时杜甫已经五十七岁，一生饱经安史之乱的流离，辗转漂泊半生，济世安民的志向始终未能施展，登临吊古之际，伤己怀人，写下这首沉郁的吊古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