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蒲过洛思十岁时侍先君寓居泣涕成诗二首 其一

建春门外柳依依,迸泪当年彩服嬉。
穷子更无逢父日,匿王空记看河时。
黄流浩浩家何在,白发垂垂岁屡移。
欲识平生怀旧意,春山杜宇正啼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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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建春门外的杨柳柔条飘拂,我不禁泪如雨下,想起当年身着彩衣在父母身边嬉戏的欢乐时光。
如今漂泊的游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父亲,我只能空自记得从前随父亲观览黄河的旧事。
滚滚黄河奔流不息,我的故家如今又在何处?年岁不断流逝,我如今已经白发垂落,年华老大。
想要诉说我平生这份追怀往事的沉痛心意,正听见春山之中杜鹃声声凄啼,血泪沾落枝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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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建春门洛阳古城的东门,是隋唐至北宋时期洛阳的标志性城门之一。
  • 彩服嬉用春秋时期老莱子七十岁穿彩衣戏耍双亲的典故,代指年少时在父母身边承欢的欢乐时光。
  • 穷子语出《法华经》,此处指漂泊无依、失去父亲庇护的游子。
  • 匿王看河典故出自《列子》,周代匿王年老观河,感慨岁月流逝,此处代指诗人年少时随父亲观览黄河的往事。
  • 杜宇即杜鹃鸟,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凄切,甚至啼到口中流血,常用来烘托悲苦的思念之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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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景起笔,开篇化用《诗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经典意象,柔条飘拂的春柳本是和暖的春日光景,却瞬间触发了诗人积压多年的丧亲之痛,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

全诗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彩服嬉、穷子、匿王观河、杜鹃啼血等典故层层递进,将年少承欢的欢乐、失父永别的悲恸、岁月蹉跎的怅惘融为一体,情感沉挚真切,字字泣血,是宋代悼亲怀人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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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崇宁二年(公元1103年),时年五十一岁的晁补之出任蒲州知州,赴任途中路过洛阳。

诗人十岁时曾随父亲晁端友长期寓居洛阳,彼时父亲尚在,全家安乐,多年过去父亲早已辞世,旧地重游的诗人触景生情,满是身世飘零与丧亲之痛,于是写下这两首泣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