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段吉先小景三首 其一

天色阴沉云气低垂眼看就要落雨，秋日山林人迹杳然连鸟鸣声都十分稀疏。
耳边仿佛听到山谷间黄叶翻飞的响动，恐怕是隐士孙登正从半山腰处归来。

• 惨澹亦作“惨淡”，这里形容天空云色昏暗阴沉的样子。
• 小景中国画术语，指篇幅较小、取景精致的山水风景画。
• 孙登三国时期著名隐士，隐居苏门山，善长啸，不慕世俗名利，后世诗文常以其代指避世隐居的高士。

这首题画诗最精妙的地方是化静为动，打通诗与画的边界，将静止的二维山水画面写出了鲜活的生机。开篇两句直接描摹画面景致，低垂的雨云、寂静的秋山、稀少的鸟鸣，层层渲染出清寂幽旷的氛围，精准抓住了画作本身的意境特质。

后两句更是神来之笔，诗人从画面中飘落的黄叶生发想象，仿佛亲耳听到了山谷间黄叶翻飞的回响，进而联想到高士孙登正从山半腰归来，完全跳出了画面的局限，为整幅画作注入了悠远的人文意趣，也暗合了诗人自己厌弃尘俗、向往山林隐逸的情志。全诗没有一字直接夸赞画技，却将画作意境的高妙展现得淋漓尽致，是宋代题画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这是北宋文学家晁补之创作的题画组诗中的第一首，是为当时画家段吉先所作的山水小幅画题写的作品。段吉先擅长绘制清寂幽旷的山林小景，在北宋中后期画坛颇有声名。

这首诗大致作于晁补之晚年闲居济州时期，当时他因新旧党争牵连仕途受挫，退隐乡野，平日里多以观画题诗抒发自己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