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六十九首 其八

历代证悟的诸佛都无法用言语直接传授的，是禅宗历代祖师密护的真谛。
我不避禅门传说中损毁眉毛的业报，特意为你亲自拈出点明核心要义。
修行的僧人只要向外驰求抬眼寻觅，便与大道相隔万里云程，永远触不到本质。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是禅僧用来表达禅理、开示学人的韵语作品，篇幅通常短小精悍，暗含禅机。
• 千圣指十方一切证得究竟果位的圣贤，这里特指历代觉悟的佛。
• 诸祖指禅宗历代传承法脉的祖师。
• 不惜眉毛禅门著名公案典故，传说禅师如果随意把超言绝相的密语轻易直白示人，会有损毁修行根基的业报，这里指禅师不避因果，直接为学人开示核心要义。
• 衲子禅门对僧人的常用别称，因僧人常穿粗麻布拼制的衲衣而得名。
• 擡眸即抬眼，这里引申为不向内体悟、反而向外追逐言语文字形迹的求道行为。

这首偈短短二十四字，全是禅门本色语，没有丝毫多余修饰，直截点破了禅宗“不立文字”的核心要义。

前两句先立宗旨，点明禅理本身超言绝相，无法通过常规的文字语言直接传递，是历代祖师密护的根本。后两句则陡然翻转机锋，点明即便禅师已经把真谛和盘托出，只要学人不能向内反求诸己体悟本心，反而向外追逐言教的表面形迹，就会和本来面目相隔万里，永远无法契入大道，充满了临济宗禅偈特有的峻烈锋势，余味无穷。

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高僧释道宁所作的禅门开示偈，属于《偈六十九首》组诗中的第八首。

宋代禅宗发展到鼎盛阶段，禅门大德常以简短凝练的韵语接引初学，破除学人对言语文字的执着，引导修行者直接明心见性，这首作品正是当时禅门日常教学场景的文字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