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冬送苏四郎徯兵曹适桂州

飘飘苏季子,六印佩何迟。
早作诸侯客,兼工古体诗。
尔贤埋照久,余病长年悲。
卢绾须征日,楼兰要斩时。
岁阳初盛动,王化久磷缁。
为入苍梧庙,看云哭九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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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然漂泊如苏秦这般才士,你佩上六国相印的际遇为何如此迟迟。
早年就曾做过诸侯门下的宾客,又格外擅长创作古朴高妙的古体诗篇。
你这般贤才埋没韬光已经太久,我拖着衰病之躯常年满怀怅惘悲戚。
如今正是像征讨叛臣卢绾那样亟需用贤的时日,也该是像傅介子斩杀楼兰王那样建功的时机。
暮冬时节阳气刚刚开始萌动生发,天子的教化久已遭到侵蚀斑驳受损。
你此行不妨前去拜谒苍梧古庙,望着山间浮动的云气哭吊葬于九嶷的古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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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季子即战国著名纵横家苏秦,字季子,曾佩六国相印,这里用来比况苏徯的出众才具。
  • 埋照指埋没才能、韬光晦迹,才华长期不被世人知晓重用。
  • 卢绾西汉初年受封的燕王,后来叛逃匈奴,这里代指当时岭南作乱的割据势力。
  • 楼兰汉代西域国名,汉昭帝时傅介子出使楼兰斩杀其王平定边乱,这里代指赴边建功的功业。
  • 磷缁出自《论语·阳货》,指白色之物可被染黑、磨损变色,这里代指天子的教化遭到污损破坏。
  • 九疑即九嶷山,相传舜帝南巡驾崩后葬于此地,位于今湖南宁远境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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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没有流于寻常的赠别客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开篇以苏秦比况苏徯,既赞许友人的旷世才学,也惋惜其长久沉沦下僚的不平遭际。

诗作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时局之慨完全融为一体,既勉励友人赴任桂州之后当抓住时机平定边乱、建立功业,也暗含了杜甫自身对朝廷教化不行、天下持续动荡的深沉忧思。末尾苍梧九疑的典故,将对古贤的追慕、对时局的隐忧、对友人的多重期许尽数融入云山苍茫的阔大意境之中,沉郁顿挫,典型体现了杜诗一贯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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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公元768年)暮冬,当时杜甫正漂泊于岳州、潭州一带,生计困顿且体弱多病。

彼时安史之乱初定,但岭南一带仍有割据势力作乱,朝廷亟需能臣安定地方,友人苏徯以兵曹职务远赴桂州,杜甫便写下这首送别诗为其壮行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