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六十九首 其二十六

先贤垂范早涉离,微言无展事句里。
藏机百千诸佛知,黄鹤楼前握手归。
夏雨落绵绵,民歌尧舜天。
千山增翠色,万壑锁青烟。
唯有禅家无一事,饥来吃饭困来眠。
路逢死蛇莫打杀,没底篮子盛将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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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代禅德垂示风范早已超脱言诠束缚,精妙禅理无法在文句中完全铺展呈现。
暗藏的机锋百千诸佛都能明了,正如黄鹤楼前机缘契合握手便得归家。
绵绵夏雨纷纷洒落,百姓都歌颂身处尧舜一般的太平盛世。
座座青山添了新的翠色,万道山谷都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烟岚。
只有禅门中人没有多余的俗事挂碍,饿了就吃饭困了就安然睡眠。
路上遇到死蛇不要动手打杀,拿没有底的篮子把它装回来就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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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即禅偈,是禅僧用来表达禅理、开示学人的韵文,篇幅短小,暗藏机锋。
  • 垂范前代的高僧大德垂示风范,留下可作参照的修行轨范。
  • 藏机暗藏禅门机锋,不落俗套的玄妙意旨。
  • 尧舜天上古贤君尧、舜治理下的太平盛世,此处指代百姓安居乐业的清明世道。
  • 没底篮子无底的竹篮,是禅门常用的意象,暗指无挂碍、无滞留、不执取的修行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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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打破了常规禅偈说理晦涩的弊病,将机锋藏于浅白的意象之中,层层递进引导学人领悟禅门真谛。

开篇两句直接点破禅理不落言筌的特质,紧接着化用黄鹤楼禅门公案,点出契合本心即可当下归家的要旨。中间四句以夏雨、青山、烟岚的清和景象,将太平世相与自然生机融为一体,暗示禅理本就遍布日常万物之间,无需向外驰求。

后两句更是全偈的核心机锋,“饥来吃饭困来眠”直接破除学人对玄妙修行的妄想,点明禅不在奇行异迹,就在最朴素的日用起居之中。末句“路逢死蛇莫打杀,没底篮子盛将归”更是不落两边的极致机锋,既不执于杀生的戒律相,也不滞于“装蛇”的有为相,以无底篮子的空性意象,指示全然放下、无挂无滞的禅家最高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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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出自北宋临济宗杨岐派禅僧释道宁的开示系列作品,是他住持法席期间为接引参禅学人所作的机锋示语。

宋代禅风极盛,禅门大德多以通俗偈颂打破学人对经卷义理的执着,指示“平常心是道”的核心宗旨,本诗正是这类禅偈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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