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二十三舅录事之摄郴州

杜甫 · 唐代 · 诗

贤良归盛族,吾舅尽知名。
徐庶高交友,刘牢出外甥。
泥涂岂珠玉,环堵但柴荆。
衰老悲人世,驱驰厌甲兵。
气春江上别,泪血渭阳情。
舟鹢排风影,林乌反哺声。
永嘉多北至,句漏且南征。
必见公侯复,终闻盗贼平。
郴州颇凉冷,橘井尚凄清。
从役何蛮貊,居官志在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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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良之士向来出自名门望族,我的母舅您素来远近皆知。
您像徐庶一样交友品格高洁,又有刘牢之那样贤良的外甥家风。
明珠美玉怎会弃置泥途之中,您的居所只有柴荆门墙四壁萧然。
我年老体衰感伤乱世浮沉,辗转漂泊早已厌倦战乱兵戈。
和您在春日江头依依作别,甥舅的至亲情谊让我泪下沾襟。
画船乘风破浪留下水影,林间乌鸦声声啼鸣似有反哺之情。
如今永嘉一带多有北来的流人,您却要远赴偏远的句漏向南而行。
定然能见到公侯爵位恢复,最终会听闻各地的叛乱全部平定。
郴州的气候颇为寒凉,当地的橘井古迹也还带着凄清的余韵。
赴任边地并非是迫于蛮夷荒远,做官的本心本就在践行济世之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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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庶三国时期颍川名士,以知人善任、交友高洁著称,此处用来称赞崔伟的品格。
  • 刘牢即东晋名将刘牢之,此处用其家世典故,赞誉崔氏家族多出英才。
  • 环堵指四围土墙的简陋居室,形容家境清贫。
  • 渭阳情出自《诗经·秦风·渭阳》,后世用来代指甥舅之间的深厚情谊。
  • 舟鹢古代常将鹢鸟图像画在船首,因此代指行舟。
  • 橘井郴州古代的名胜古迹,相传汉代苏仙公飞升前留下橘叶井水,可治百病,是当地标志性典故。
  • 蛮貊古代对南方偏远少数民族地区的泛称,此处指郴州地处荒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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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赠别诗的应酬俗套,将亲情叙写、乱世感慨与对亲友的期许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完全契合杜甫晚年诗作的典型风貌。

开篇先从家世品格落笔,盛赞舅氏的贤良名声,紧接着用泥涂珠玉的比喻,为崔伟屈居下僚抱不平,暗寓了诗人自身怀才不遇的身世感慨。中间写江上送别场景,将行舟破浪的远景与林乌反哺的近声相互映衬,把甥舅之间的不舍之情渲染得格外动人。

诗作后半部分笔力振起,既期盼战乱早日平息,又勉励舅氏赴任之后践行济世初心,全诗没有半点衰飒颓唐之气,在乱世流离的背景下透出温厚刚正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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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四年(公元769年),当时杜甫正漂泊于湖湘一带,生计困顿,饱经安史之乱后的流离之苦。

诗人的母舅崔伟被授为录事参军,暂时代理郴州地方事务,杜甫既感念乱世之中甥舅相依的深厚亲情,又牵挂舅氏赴任的前路,同时寄寓了对太平世道的期盼,于是写下这首送别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