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六十三首 其七

报慈家风,淡薄厨堂。
诸事萧索,唯有金刚。
眼睛四海,禅人咬嚼。
咬得破,旷劫无明。
须臾销铄,天上人间,自在快乐。
咬不破,成结缚。
六用门头,尘缘竞作。
你咬嚼,闲处着。
灿烂无瑕,光明闪烁。
几回觌面相呈,自是诸人讳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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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慈禅院的家风清简朴素,日常厨事十分清淡。
所有事务都疏落简朴,唯独留存着金刚般坚固的禅心。
这金刚法眼普照四海,等待修禅之人细细体悟咀嚼。
若是能参透其中真意,旷远劫数以来的所有无明愚痴。
片刻之间便消融散尽,无论居于天上还是人间,都能获得大自在大快乐。
若是不能参透其中真意,就会被执念缠缚成难解的结。
在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作用处,种种尘俗因缘竞相滋生。
你若要细细体悟参究,就该在无人打扰的闲静处下功夫。
本然禅性灿烂没有瑕疵,自性光明四处流动闪烁。
我好几次当面把这真意毫无遮掩地呈现出来,只是诸位自己回避不肯直面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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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是佛教中用于传法、颂赞的韵文诗体,篇幅自由,多承载禅门核心义理。
  • 报慈即报慈禅院,是释道宁当时驻锡弘法的寺院,“报慈家风”指这座禅院的清修门风。
  • 旷劫无明佛教术语,旷劫指极其久远的时间劫数,无明指愚痴不明佛法实相的根本烦恼,是众生一切痛苦的源头。
  • 销铄本指金属熔化消散,这里比喻烦恼彻底消融不见踪迹。
  • 六用门头佛教术语,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发生感知作用的各个处所,也就是众生日常接触外境的所有场景。
  • 觌面相呈禅宗常用语,指不绕弯子、不用机锋遮掩,当面直接把最核心的禅门真意呈现出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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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没有堆砌任何生僻典故,以“咬嚼”这个极为生活化的动作比喻贯穿全篇,把抽象玄虚的参禅过程转化为人人都能共情的日常体验,消解了禅理的距离感。

作品采用正反对比的结构,把参禅得悟之后的大自在,和执迷不悟被尘缘缠缚的两种境界并置对照,把自性本自圆满、无需向外求索的核心禅理讲得通透直白。末尾一句点破真意本就直白显露,只是修行者自己回避不肯直面本真自性,机锋十足,点醒迷梦,是宋代禅偈中兼具通俗性与思想深度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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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语是北宋临济宗禅僧释道宁驻锡报慈禅院时,为开示门下徒众所作的传法偈,收录于《全宋诗》及宋代禅宗语录汇编当中。

北宋中后期禅宗盛行以通俗韵文偈语传法,摒弃繁琐的义理疏解,用贴近日常的表达点破禅机,引导修行者直接明心见性,这首作品正是当时禅门弘法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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