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六十三首 其十二

熙熙风景不相饶,免见丹霞把佛烧。
莫谓开炉无一事,汾阳扇子手中摇。
祖师密旨,杳绝纤埃。
应用无私,匪亏时节。
寒时寒,热时热。
木佛放光明,院主生忻悦。
绢扇足风凉,衲僧摇不彻。
分明漏泄天机,底事因何不瞥。
若也玄关拨转,自然心眼豁开。
方信普通年远事,岂从葱岭带将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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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和暖的风物自有其运行规律,便不会见到丹霞天然焚烧木佛的出格公案。
不要说禅院开炉仪式上没有任何开示,你看汾阳善昭的扇子正握在手中轻轻摇动。
禅宗祖师传下的隐秘宗旨,没有沾染半分世俗尘埃。
它应对万物毫无偏私,不会违背任何时节因缘。
寒冷的时候便顺应寒冷,暑热的时候便顺应暑热。
木佛自然放出光明,寺院的院主满心欢喜愉悦。
绢扇扇出的风足够清凉,云游的禅僧怎么摇也摇不完。
这般分明已经泄露了天地真机,为什么你还不能当下顿悟?
如果能把禅法的玄妙机关拨转,自然心境和眼界都会豁然开朗。
这时才相信达摩祖师传下的久远禅理,根本不是从葱岭之外的西域带过来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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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丹霞把佛烧禅宗著名公案,唐代禅僧丹霞天然在寒冬把寺院木佛劈碎烧火取暖,以示破除偶像崇拜的禅理。
  • 汾阳扇子指代北宋临济宗高僧汾阳善昭,他常以寻常日用的物件为喻点化学人,此处以摇扇的动作代指禅门不拘一格的开示方式。
  • 杳绝纤埃指禅门的终极宗旨玄妙清净,没有丝毫世俗杂念的沾染。
  • 漏泄天机此处指禅僧的日常动作、寻常言语都已经把最核心的禅理直接表露出来。
  • 玄关禅门术语,指通向开悟的关键门径。
  • 葱岭古代对帕米尔高原以及昆仑山脉西段的统称,是当时从中原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此处代指达摩祖师西来的路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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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鲜明的特色是通篇以禅宗公案串联日常场景,完全摒弃了宗教偈颂常见的晦涩说教感,把深奥的明心见性之理融入摇扇、取暖等寻常生活细节当中。

作品打破了“禅理来自西天佛祖传授”的执念,直指“佛法本就在自家日用之中,不必向外求索”的核心宗旨,语言质朴灵动,充满了临济宗禅风泼辣直接的特点。

全诗没有堆砌任何华丽的辞藻,从丹霞烧佛的出格公案,到寒时寒热时热的日常体悟,层层递进引导学人破除向外求法的迷障,最终点出“心眼豁开”的顿悟境界,是宋代禅偈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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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黄龙派高僧释道宁,在寺院冬季开炉法会上为开示门下学人所作的禅门作品。

宋代禅宗盛行以偈语、公案接引参禅者的宗风,开炉是禅门每年入冬后点燃暖炉、安顿僧众的常规仪式,往往会由住持上堂说法,以通俗的韵语点破禅机,这首作品就是当时这类禅门法会的现场开示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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