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六十三首 其二十五

祖师门下,妙旨无私。
不堕物机,混融凡圣。
所以涅槃城里,作者犹嗤。
明月堂前,道人不顾。
灰身灭智,岂是丈夫。
避色逃声,何名作者。
捞龙打凤,须信男儿。
露刃藏锋,还他开士。
化城抹过,宝所非遥。
独步坤维,何人境界。
打破画缾归去后,南山下雨北山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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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祖师的门下,玄妙宗旨毫无偏私。
不被外物机缘所羁绊,凡人与圣人的本性完全圆融无别。
所以即便到达小乘所追求的涅槃圣境,真正的明眼修行人尚且嗤笑这种落于边见的境界。
即便身处清净的明月禅堂,真正的悟道者也不会执着流连。
毁败色身、灭除智慧的枯修行径,哪里算得上真正的大丈夫。
逃避声色、躲离尘俗的偏枯行为,又怎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悟道者。
能降龙伏凤、敢作大担当的,才是真正的修行男儿。
锋芒内敛、不露圭角的境界,才属于真正的开士菩萨。
越过化城般的中途化现境界,究竟的宝所圣地就不再遥远。
在大地之上独来独往,这是何等洒脱自在的境界。
打破所有虚妄的幻相之后,只见南山落雨北山起云,一切都是天然自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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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又译偈陀,是禅门中用来表述禅理、开示学人的韵文诗体。
  • 妙旨指禅门代代相传的玄妙根本宗旨。
  • 不堕物机不被外物和世俗机缘所牵绊、束缚。
  • 混融凡圣凡夫与圣人的本性圆融无别,没有绝对的高下分隔。
  • 涅槃原指修行者断除所有烦恼后的觉悟境界,这里特指小乘修行者所追求的偏空涅槃。
  • 灰身灭智小乘禅法的一种修行取向,主张毁败色身、灭除分别智慧,追求枯寂的空境。
  • 露刃藏锋锋芒内敛,外示柔和而内蕴力量,不刻意显露自己的修为。
  • 开士禅门对明悟心性的大菩萨、大善知识的尊称。
  • 化城出自《法华经》,指佛陀为了让疲惫的修行者中途歇脚,化现出来的小城池,并非究竟的目的地。
  • 宝所指修行最终要抵达的究竟觉悟的圣地。
  • 坤维原指大地的四角,这里代指整个天地世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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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鲜明的特色是一反不少禅偈偏于柔缓枯寂的调性,充满刚健磅礴的力量,直接破斥了当时禅林的种种修行误区。

作者先从根本处立宗,点明凡圣不二的宗旨,随后逐层批驳执空枯坐、逃避尘俗的错误修行路径,提倡敢作敢当、能担大事的大丈夫禅风,将修行的意义从避世枯坐转向世间的大用现前。

末尾两句以打破幻相之后,南山下雨北山起云的天然景象收束,不用任何禅理说教,却将随缘自在、无拘无束的禅悟境界和盘托出,余味悠长,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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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的作者释道宁是北宋临济宗黄龙派的著名禅师,长期在江南各地寺院弘法,接引禅门学人。

当时禅林流行执守空相、枯坐逃避的流弊,很多修行人错把小乘的灰身灭智当作究竟觉悟,释道宁便创作这组偈颂开示学人,破除边见,直指禅门本真宗旨。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