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六十三首·其三五

全提要妙,三藏绝诠。
海印舒光,该罗法界。
有情无情,炳然应现。
有时南州北郡,买卖交关。
有时看风把柁,顺水行船。
有时酒肆茶坊,迎宾待客。
有时投壶走马,歌笑围棋。
种种多般,要源流出。
玄关瞥转,大用现前。
一概无私,平等大道。
始知诸佛转法轮,群生解差别。
目击便归来,秤锤浑是铁。
如斯告报,正属化门,不犯锋楞。
善吉岩前草不生,侨尸谩把天花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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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门核心要义精微玄妙,所有佛典三藏都无法用言语准确诠释。
如海印三昧般的自性之光舒展普照,包容涵盖了宇宙万有的全部边界。
一切有情众生与无情器物,都清晰分明地显现着本真如性。
有时行脚往来于南北州郡,做着世俗间的贸易往来。
有时观测风向掌稳船舵,顺着水流自在行船。
有时出入于酒馆茶坊,做着迎来送往的世俗事务。
有时玩投壶游戏、策马游乐,高歌谈笑、对弈围棋。
世间种种纷繁复杂的事相,全都从自性本源中自然流出。
一旦心念在玄关处豁然通透,本然的大机大用便会全然现前。
没有半分偏私分别,便是如如不动的平等大道。
这时才明白诸佛当初宣讲佛法,只是为了破除众生的分别妄解。
当下触目便回归本性,就像秤锤从头到尾全是生铁,没有半分掺杂。
我这样向大家开示说明,正是属于方便教化的法门,不会触碰到义理的锋芒棱角。
须菩提在岩下坐禅时连妄念的杂草都不生,侨陈如也不必徒劳地抛洒天花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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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藏佛教典籍的总称,分为经、律、论三个部分,这里代指所有佛教学说。
  • 海印即海印三昧,佛教语,指佛的智慧像大海映现万物一样,能印照世间一切事相。
  • 法界佛教术语,指整个宇宙万有的本质与全部边界。
  • 玄关禅门中指参禅时破除迷障、契入本性的关键关口。
  • 转法轮指诸佛宣讲佛法、度化众生的行为。
  • 善吉即须菩提,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解空第一著称,传说他曾在岩下坐禅,感得诸天撒下天花供养。
  • 侨尸即侨陈如,是佛陀最初度化的五比丘之一,这里代指早期传法的圣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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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打破了传统禅诗一味追求枯寂玄远的惯例,将世俗日常的种种活动全部纳入禅法的观照范围。

诗人连用四个「有时」的排比句式,把经商、行船、饮酒、博弈等看似与清修相悖的世俗活动,都阐释为自性流露的妙用,消解了世间与出世间的人为边界,凸显了「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的禅宗核心主张。

末尾两句以禅门机锋作结,用秤锤全铁、岩前草不生的平常意象,点出平等大道本就平实无华,不需要故作玄虚的神通表演,把高深的禅理落到了最朴素的日用实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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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临济宗高僧释道宁(号慈受)所作的组诗《偈六十三首》中的第三十五篇,是他上堂接引参禅学人时的开示禅偈。

释道宁活跃于北宋徽宗时期,先后住锡于多地名刹,倡导禅法不离日用寻常的理念,反对学人脱离现实生活一味枯坐求玄,这首偈正是他禅学思想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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