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六十三首 其三十八

禅家流,勿忌讳。
干木随身,逢场作戏。
有时高卧白云,有时持盂闹市。
有时爱抚没弦琴,有时善宣无量义。
有时似痴似騃,有时为祥为瑞。
不是碧眼胡,亦非傅大士。
住,住,他年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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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习禅法的僧人群体,行事不必有所拘忌避讳。
如段干木的道力随身,随顺因缘遇场便可自在游化。
有时高卧在白云深处隐居,有时手持钵盂游走在闹市之中。
有时抚弄没有琴弦的妙琴,有时善于宣说无量的佛法义理。
有时看起来愚痴憨钝,有时又显现出祥瑞的神异迹象。
既不是碧眼的禅宗初祖达摩,也不是弥勒化身的傅大士。
且住,且住,日后自然会有懂我的知音知晓,何必非要让清风吹动天地,去博取世间的虚名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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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禅家流指修习禅宗的僧人群体。
  • 干木随身典故出自战国隐士段干木,他的道力德行恒常随身,此处借指禅者内在功夫不向外求,时刻自在。
  • 逢场作戏此处为禅宗原义,指禅者随顺因缘、自在应机接物,并非后世指代戏谑的贬义。
  • 没弦琴禅宗常用意象,指无需琴弦便能弹出妙音的本心,喻指不执着于外在形式的禅悟境界。
  • 碧眼胡指禅宗初祖菩提达摩,达摩是南天竺人,眼瞳色深碧,禅林故俗称其为碧眼胡。
  • 傅大士即傅翕,南北朝时期的著名禅宗居士,被传为弥勒菩萨化身,生平多有神异事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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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完全契合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风格,通篇用浅白的口语,破除禅徒对圣凡两边的执着。

中间六句用三组排比,铺陈禅者的种种行迹:或隐或显,或凡或圣,没有固定的范式,直接打破了世人对禅者非隐即异的刻板印象。

末尾连用两个「住」的截语,陡然收束,直接喝止学人向外驰求的妄念,最后点出「不必清风动天地」的宗旨,真正的禅者不需要刻意哗众取宠、博取大名,本心自足,自然会有知音相契,余味悠长,尽显一代宗师的机锋。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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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收录于《全宋诗》卷一七一六,是北宋临济宗黄龙派高僧释道宁的开示法语。

释道宁俗姓王,为安徽宣城人,晚年住持襄阳太平兴国寺,接引后学无数。这首偈是他针对门下禅僧执着于外在行迹、刻意求名求异的弊病所作的警示,体现了禅宗随缘任运、不立圣凡的核心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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