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斋书事寄张世贤

朝衙群吏集,戢戢同队鱼。
暮衙群吏散,翩翩若惊凫。
归来坐虚室,开编对璠璵。
启户阒无人,清风入吾庐。
持杯邀明月,大嚼时与具。
跰跹步松阴,对影聊相娱。
嗟予懒惰久,阔略与世疏。
故人隔清湘,怀抱何由舒。
为问鲁山翁,此意今何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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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衙时分众吏聚集,挨挨挤挤如同同游的群鱼。
晚衙时分众吏散去,行步轻快好似受惊的水鸟。
回到家中独坐空室,翻开书卷面对如美玉般的典籍。
推开静室的门四下无人,清爽的晚风缓缓吹进我的屋庐。
手持酒杯邀约天上明月,不时享用着适口的食物。
步履蹒跚漫步在松荫之下,对着自己的影子暂且自娱自乐。
可叹我生性疏懒已久,行事疏放和世俗日渐疏远。
故友远隔清湘江水,我胸中的愁绪要如何才能舒展。
借此诗请问像鲁山令元德秀那样的你,如今这份志趣还剩下几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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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戢戢聚集整齐的样子,形容人挨挨挤挤的状态。
  • 惊凫受惊的水鸟,这里形容吏员散值后轻快奔走的样子。
  • 璠璵古代的两种美玉,这里用来比喻珍贵的儒家典籍。
  • 阒寂静,没有声响的样子。
  • 跰跹步履舒缓蹒跚的样子。
  • 阔略疏放不拘,不讲究世俗的繁文缛节。
  • 鲁山翁指唐代以清德著称的鲁山令元德秀,这里用来指代友人张世贤,称赞他品性高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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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日常官署场景起笔,用“同队鱼”“若惊凫”两个新奇贴切的比喻,把刻板的官衙日常写得鲜活生动,毫无尘俗的腐气。

中间六句铺陈退衙之后的闲居乐趣,读书、迎风、饮酒、漫步,一连串动作自然舒展,尽显诗人不被俗务羁绊的洒落心境,理学家冲淡平和的气质流露于字里行间。

最后四句收束到寄诗怀人的主旨,既点明自己与世疏阔的志趣,也暗含对友人的深切思念,全诗不用华丽辞藻,纯以白描出之,情致真切自然,是宋代性理诗中颇具生活气息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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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理学家杨时早年出任地方官吏期间所作。

当时他在县衙处理日常公务,虽身处繁杂的吏事之中,却始终保有冲淡洒落的心境,和友人张世贤久未相见,便将自己官斋的日常琐事与胸中志趣写入诗中,寄给远在湘水之畔的友人以抒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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