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蔡安礼

眷言与君违,寤寐念往昔。
结欢自童稚,分比胶投漆。
乖离成参商,出没俱齐汩。
羲和鞭日御,过眼飞鸟疾。
五载一相逢,俯仰如昨日。
论情方缱绻,念子又何适。
行矣不可留,惝恍心若失。
人生惟所遇,行止或使尼。
况复各宦游,聚散何可一。
嘤嘤黄鸟声,上下求其匹。
俛首听遗音,飘零泪横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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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你分别之后,日日夜夜都在怀念往昔的时光。
我们从孩童时代就结下深厚交情,情谊比胶漆黏合还要紧密。
别离之后就像参星商星永难相见,各自沉浮漂泊踪迹难寻。
太阳神羲和驾着车催赶太阳前行,时光流逝快得如同飞鸟过眼。
五年才能得以一次相逢,俯仰之间就好像还停留在昨天。
正要说尽心事情意缠绵,转念想到你又要动身去往远方。
你执意要远行实在无法挽留,我心神恍惚怅然若失。
人生的际遇本就各有不同,前行或是停留往往会有阻碍。
何况我们各自在外奔走仕宦,聚散离合哪里能够恒定不变。
黄鸟发出嘤嘤的柔和鸣叫声,飞上飞下只为寻找自己的伴侣。
低头听着林间传来的鸟鸣声,飘零的泪水纵横沾满了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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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眷言回顾、怀念的样子,言为语助词,无实义。
  • 寤寐醒时和睡时,指日日夜夜。
  • 胶投漆语出《古诗十九首》,比喻情谊极为亲密,无法分离。
  • 参商参星和商星,二星此出彼没,永远不会同时在天空出现,用来比喻亲友隔绝不能相见。
  • 羲和中国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
  • 缱绻情意缠绵,难舍难分的样子。
  • 惝恍心神恍惚,失意怅惘的样子。
  • 宦游为了做官、履职而奔走于各地。
  • 嘤嘤鸟和鸣的声音,语出《诗经·小雅·伐木》。
  • 俛首低头,俛同“俯”。
  • 臆胸口,这里代指衣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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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宋代理学家诗作常有的重说理轻抒情的习气,全篇以真挚的情谊贯穿始终,层层铺陈,自然动人。

开篇从忆旧起笔,点出二人自幼结下的胶漆情谊,再转写多年别离如参商难见、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好不容易短暂相逢却又要即刻别离,将老友临别之际的怅惘失落刻画得十分真切。末尾化用《诗经》中黄鸟求侣的典故,以禽鸟尚且呼求同伴反衬友人即将远去的孤苦,最后以泪洒衣襟的细节收束,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将数十年旧交临别时的不舍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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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理学家杨时的文集《龟山集》,是杨时送别多年故交蔡安礼的赠别之作。

杨时与蔡安礼自幼相识,是相交数十年的旧友,后来二人各自为了仕宦辗转各地,常年分隔两地,多年才得短暂相聚,旋即又要面临别离,杨时有感于旧友情深、聚散无常,写下这首诗作赠别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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