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富宣德

富侯荆山姿,落落混燕石。
镌磨经世故,不磷乃天质。
轩裳傥来寄,既去宁须戚。
骅骝走长坂,一跌未为失。
秦庭谬瑕疵,睨柱终完璧。
君子有远怀,事道先器识。
千钧等鸿毛,始见乌获力。
行矣各勉旃,他时赖三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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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君你有着荆山美玉般的卓异姿质,风骨磊落,暂时混杂在普通燕石之间。
历经世事磋磨淬炼,品性丝毫不受磨损,这正是你天赋的本质。
功名官服本是偶然得来的寄寓之物,失去之后又何须为之悲戚。
千里马奔走在漫长的山坡之上,偶然一次跌倒也算不上真正的损失。
当年蔺相如在秦庭面对强秦的无端指责,持璧睨柱最终保全了和氏璧。
君子有着高远的襟怀,追求大道首先要具备器量与见识。
能把千钧的重物看得和鸿毛一样轻,才显现出乌获那样的超凡力量。
此番启程我们各自努力共勉,日后还要依靠彼此作为相互助益的良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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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荆山姿荆山是和氏璧的出产地,此处以荆山美玉比喻人卓异的天赋品格。
  • 燕石燕山出产的普通石头,此处用来比喻庸常的凡物。
  • 不磷出自《论语》「不曰坚乎,磨而不磷」,意思是坚硬的东西不会因磨损而变薄,比喻人的品性不会受外界污染改变。
  • 轩裳代指官服、功名爵位。
  • 傥来偶然意外得来的。
  • 骅骝传说中的千里马。
  • 睨柱完璧用蔺相如完璧归赵的典故,指身处困境仍能保全大义。
  • 乌获上古时期秦国的著名大力士,传说能力举千钧。
  • 勉旃努力共勉,旃是句末语气助词。
  • 三益出自《论语》「益者三友」,指正直、诚信、见闻广博的良友,此处指相互助益的挚友关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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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的离愁俗套,通篇以比体抒怀,用一系列的意象和典故层层递进,先赞许友人如玉般坚贞的品格,再劝慰友人不必为仕途小挫介怀,最后落脚于同道之间的互勉,气质醇厚刚正,典型体现了宋代理学家诗作的义理特质。

全诗没有一句空泛的抒情,从荆山混石的比喻,到骅骝跌坂的意象,再到完璧归赵、乌获举鼎的经典典故,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既肯定了友人的能力与品格,也传递出直面挫折、坚守大道的人生态度,恳切真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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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理学家杨时的赠别作品,作于他与友人富宣德临别之际。富宣德是一位姓富的士人,当时担任宣德郎一职,是宋代低层文散官。

杨时作为程门立雪的主人公,是洛学南传的关键人物,他与富宣德同为有志于儒家大道的同道友人,此次分别之际不作寻常儿女沾巾之语,而是以诗互勉,寄寓了同道相期的深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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