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怀

君子虽自严,至洁宜若污。
昭昭揭日月,所向将猬如。
天地一穽中,逼仄身亦孤。
游世在虚己,浩荡与时具。
灵府有天游,环中真道枢。

译文

收起展开
君子即便持身严正自律,品行极致高洁也不妨表现得和光同尘、看似庸污。
若锋芒毕露如同高举日月招摇,所到之处只会像刺猬般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若是把整个天地都视作狭小陷阱,身处局促空间自然会觉得身形孤立无依。
处世行事贵在放下自我谦冲自守,心胸阔大才能顺随世运与时偕行。
澄澈本心之中自有逍遥的天地游趣,持守虚空不偏的准则才是真正的道之枢纽。

注释

收起展开
  • 至洁宜若污指品行极致高洁的人,应当懂得和光同尘,不刻意标榜清名,看似庸常不外露。
  • 昭昭揭日月昭昭,明亮显眼的样子;揭,高举。此处指人锋芒毕露,把自身的清名才学像高举日月一样展示给旁人看。
  • 猬如像刺猬一样,代指行事处处碰壁,动辄得咎,寸步难行。
  • 穽同“阱”,即捕兽的陷阱。
  • 逼仄狭窄、局促的样子。
  • 虚己谦冲自守,放下自我的执念与偏见,不自满自傲。
  • 灵府出自《庄子》,指人的本心、精神居所。
  • 环中出自《庄子·齐物论》,指虚空的核心,不偏不倚、应对万物的道之枢要。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以理学的思辨色彩贯穿始终,完全不同于普通遣怀诗作的抒情感伤,通篇都是通透的处世哲思,是宋代理学诗的代表性作品。

前四句从反面立论,指出君子持身严正固然是美德,但如果刻意标榜高洁、锋芒毕露,反而会在世间处处碰壁,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后四句转向正面阐发,提出“虚己”“与时俱化”的处世路径,最终落脚到精神层面的逍遥游,将儒家的修身理念与道家的游世智慧融为一体,体现出宋代理学家打通儒道、圆融通透的生命境界。全诗语言质朴无华,说理层层递进,毫无说教的生硬感,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遣怀》是北宋著名理学家杨时的理学咏怀诗作,创作于他晚年隐居东南讲学、深研二程洛学义理的时期。

杨时作为“程门立雪”的主人公、程门四大弟子之一,一生践行儒家内圣外王的处世准则,这首诗正是他结合数十年宦海沉浮、讲学体悟写下的处世哲思,彰显出宋代理学家特有的通透生命观。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