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疏堂

终南有捷径,屈蠖终当伸。
君独耻不蹈,安得与世亲。
结庐寄人寰,独往宁问津。
形影废酬赠,相忘谁与邻。
寄谢汉阴叟,抱瓮良非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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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知晓终南捷径的仕进门路,就像屈身的尺蠖终会伸展身躯往上爬。
唯独你以走这条捷径为耻不肯涉足,又怎么能和世俗之人彼此亲近相融。
你修筑屋舍寄居在人世之间,独自前往理想的境界哪里会去寻访世俗求名的路径。
连自身的形影之间都废弃了应酬赠答,彼此相忘于世俗又还有谁能做你的邻人。
我在此寄语答谢那位汉阴的老叟,抱着瓦瓮取水拒用机械的做法实在并非通人之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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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终南捷径原指唐代卢藏用隐居终南山而很快得到官职的典故,后泛指谋求官职名利的便捷门路。
  • 屈蠖指屈曲着身体的尺蠖,一种昆虫,爬行时先屈后伸,《周易·系辞下》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的说法,喻指人暂时屈身以求日后得志。
  • 结庐修筑居住的屋舍。
  • 问津询问渡口,此处指寻访世俗求名的路径。
  • 汉阴叟出自《庄子·天地》的典故,指汉阴地方的一位老人,拒绝使用省力的桔槔取水,坚持抱瓮浇灌,认为使用机械会生出机心。
  • 抱瓮指抱着瓦瓮取水浇灌的行为,代指摒弃机巧、守拙返朴的行事方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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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议论行笔却饱含情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

开篇就以“终南捷径”的典故直击世俗士人投机求进的普遍心态,将其比作屈蠖求伸的功利行径,紧接着凸显主人公耻于附和的高洁选择,在对比中把“迂疏”的内核立住。

后半部分转向对居所主人精神世界的描摹,遗世独立、废弃应酬的状态,正是理学家所追求的物我两忘、不被外物牵绊的境界,最后翻进一层对汉阴叟抱瓮的典故作出新的阐释,体现出杨时既反对投机机心,也不刻意矫激违世的通达思想,全诗质朴厚重,完全是宋代理学家诗作的典型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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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理学家杨时晚年退居讲学时期的作品。

杨时曾官至龙图阁直学士,晚年辞官归隐乡野,筑室名为“迂疏堂”,取不合世俗、疏放守拙之意,这首诗正是他为自己的居所题写的抒怀之作,集中展现了他作为理学家对世俗投机心态的批判与自身的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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