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蔡武子被诬得释赴泉州录参

君不见马伏波,后车薏苡珠玑多。
又不见章台秦璧非有疵,相如谬使秦人疑。
匡章不孝通国非,世无孟子知者谁。
惜君高材兼众美,完德从来速招毁。
含沙怒欲阴中之,刚引泾流污清泚。
轻云卷尽天日明,容光窍穴无潜形。
刮磨玉莹冰雪凝,楚人谩费涂丹青。
齐庭有鸟久不鸣,会须一举天衢亨。
北溟欻起风雷惊,修鳞巨鬣随波轻,不须回首顾潜鲸。
好乘扶摇九万里,奋迅六翮飞南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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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见过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南征归来后载着薏苡的后车被诬告装了满车珠玑珍宝。
你又难道没见过章台之上的秦国和氏璧本无瑕疵,蔺相如的周旋反倒让秦人无端生出诸多疑窦。
战国时的匡章被全国人非议为不孝,世间除了孟子还有谁能真正知晓他的高洁品格。
叹惜你身负高才兼具诸多美德,德行完满的人从来都容易很快招来无端的诋毁。
那些含沙射影的小人一心想要暗中中伤你,硬是要引来浑浊的泾水玷污你清白的品行。
薄薄的阴云全被卷走天日重见光明,天地间的光照遍每一个洞穴,没有任何劣迹可以隐藏。
经过打磨的美玉莹润如冰雪凝成,那些想要污损它的楚国人不过是白费功夫涂抹颜料。
齐宫之中那只长久不鸣叫的神鸟,一旦展翅高飞必定能畅行在开阔的云天大道。
北海之中的大鱼忽然腾起惊动风雷,长鳞巨鳍的身躯随波轻快游动,根本不必回头顾及那些潜藏的小鲸。
正好乘着盘旋而上的飙风直上九万里,振起强健的羽翼径直飞向遥远的南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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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马伏波东汉名将马援,受封伏波将军,他南征交趾归来时载回一车薏苡种子,死后被人诬告为私运一车明珠文玩,是古代著名的蒙冤典故。
  • 薏苡草本植物,果仁可入药,后世衍生出“薏苡明珠”的成语,专门代指被人无端诽谤蒙冤的情形。
  • 章台秦璧指完璧归赵典故中的和氏璧,章台是秦国宫殿的台观名。
  • 匡章战国时期齐国名将,齐国人都认为他不孝,唯有孟子深知他品性高洁,对他十分敬重。
  • 含沙即传说中的蜮,能在水中含沙喷射人影使人生病,后世用来代指暗中诽谤中伤他人的小人。
  • 清泚清澈明净,这里代指高洁清白的品行。
  • 天衢天空的开阔大道,也常用来比喻仕途通达顺畅。
  • 北溟即北海,出自《庄子·逍遥游》,是传说中大鱼鲲鹏的居所。
  • 扶摇出自《庄子·逍遥游》,指从地面盘旋而上的强劲飙风。
  • 六翮健鸟翅膀上的六根坚硬主羽,代指强健有力的羽翼。
  • 南溟即南海,出自《庄子·逍遥游》,是鲲鹏最终要抵达的目的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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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大量化用经典典故,开篇接连铺陈马援薏苡蒙冤、蔺相如完璧遭疑、匡章被谤不孝三个历史典故,层层递进,有力印证了自古贤才常遭无端诋毁的普遍规律,对友人蔡武子蒙冤的遭遇表达了深切的共情。

诗歌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冤屈昭雪之后天日清明的畅快局面,接连用玉不受污、大鸟一鸣惊人、鲲鹏乘风高飞的意象,一扫此前沉郁的愤懑之气,格调转为刚健昂扬,对友人的前程寄寓了极高的期许。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情感真挚厚重,既符合理学家敦厚温良的行文特质,又兼具雄健奔放的浪漫色彩,是宋代赠别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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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理学家杨时的赠别之作,创作于友人蔡武子遭人诬陷得以昭雪之后。

蔡武子即将启程前往泉州担任录事参军,杨时与他交好,既同情他此前蒙冤的遭遇,又为他得以洗清冤屈感到欣慰,于是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寄寓了深切的勉励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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