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松

婆娑千尺倚岩巅,隐隐虬姿拂远烟。
尤喜地灵泉脉润,独愁天阔昼阴偏。
孤根碍石盘弥固,直干凌霜老益坚。
臃肿不须逢匠伯,散材终得尽天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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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尺高的古松姿态婆娑,倚靠在山岩之巅,苍劲如龙的枝干在云雾间拂过远处的烟霭。
最欣慰的是此地灵气充沛,泉脉浸润滋养着松根,唯独忧虑天地辽阔,山巅之上白昼的阴影总是偏多。
它孤悬的根系顶着岩石盘绕得愈发牢固,挺直的树干凌驾寒霜,年岁越老意志越是坚贞。
它身形臃肿不合世俗用材的标准,不需要遇到巧匠伯乐,作为无用的散材最终能尽享自然的天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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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虬姿盘曲如虬龙的姿态,这里形容松树枝干苍劲盘曲的样貌。
  • 凌霜抵抗寒霜,凌驾于寒霜之上,形容品格坚贞不屈。
  • 匠伯出自《庄子·人间世》,指技艺高超的木匠,这里代指朝廷选材的当权官吏。
  • 散材出自《庄子·人间世》,指不合世俗用材标准的无用木材,后多用来指代不愿迎合世俗、得以保全自身天性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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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全篇无一字直抒胸臆,却句句以岩松的品格映照诗人自身的人格追求。

诗歌前两联写岩松的生长环境,既有得天独厚的泉脉滋养,也有天阔阴偏的苦寒磨砺,暗合诗人求学时既有良师熏陶,也有世俗非议的人生经历。后两联笔力沉雄,写岩松根盘石上、干老弥坚的特质,最后化用《庄子》散材的典故,跳出一般咏松诗歌颂栋梁之才的俗套,表达了诗人不追求世俗功名、甘愿坚守本心尽享天年的高洁志趣,理趣与诗情交融,是宋代理学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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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理学家杨时的咏物代表作,杨时晚年长期隐居闽地山间办学,对崖壁间生长的古松观察极为细致。

作为“程门立雪”的主人公,杨时一生秉持刚正不阿的处世原则,不肯依附权贵,这首诗正是他借岩松自况,抒发自己不媚世俗、坚守本心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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