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蔡武子书怀

放形锄色恐成光,斲垩能令鼻不伤。
自信放鱼真得计,却怜挟策亦亡羊。
刃投有间多余地,语到无言辄自忘。
扰扰世纷何足问,松窗终日独彷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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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形骸摒弃世俗浮饰,唯恐显露自身锋芒,如同匠石运斧斫去鼻端垩泥的绝技,不会伤到鼻子分毫。
我深信保全游鱼顺性而为的做法,实在是保全本心的良策,反倒可怜那些怀揣经书奔走求仕的人,最终也像歧路亡羊般迷失了方向。
如同庖丁解牛般把刀刃插进骨节的空隙,自然游刃有余有诸多回旋余地,言语到了无法言说的至道境界,往往就会物我两忘。
世间纷纷扰扰的俗事哪里值得挂怀过问,我独自在松窗之下整日徘徊,沉潜探求心中的义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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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斲垩典出《庄子·徐无鬼》,指匠石挥动斧头可以把郢人鼻尖上沾的白垩削去而丝毫不伤鼻子,此处比喻技艺高超、处世游刃有余的境界。
  • 挟策亡羊化用“歧路亡羊”典故,“挟策”指怀揣经书奔走求仕,意指世人因追逐多端的外物而迷失本心。
  • 刃投有间典出《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的故事,把刀刃刺入骨节的空隙之中,比喻行事顺应事物规律,不为外物所阻,留有充足的回旋余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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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家诗中文辞与义理结合的代表性作品,通篇化用《庄子》中的经典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用典自然妥帖。

作为程门四大弟子之一,杨时没有直接空谈性理,而是将道家的顺性处世智慧与儒家的心性修养追求融为一体,既表达了对奔竞于仕途的世俗之人的悲悯,也展现出自己追求“无言”至道、不被世务纷扰的超脱心境。末尾“松窗终日独彷徨”一句,并非是迷茫无措,而是刻画了理学家独坐幽窗、沉潜思索义理的专注状态,余味淡远,尽显宋儒清雅冲淡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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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理学家杨时的次韵酬答之作,创作于他中年辞官退居、潜心研习二程洛学的闲居时期。

友人蔡武子先作《书怀》诗寄赠抒泄胸中情志,杨时依原作韵脚相和,诗中融合儒道两家的处世哲思,寄寓了自己不慕仕进、专注于心性修养的人生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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