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斋书事

朱颜凋尽鬓䰐鬖,世路低回老益惭。
偶影独游聊自适,谈书不辍竟何堪。
神炉默默金徒踊,螘蛭纷纷梦正酣。
误把此身撄世网,自缠徽纆信如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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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润的容颜早已凋零,鬓发蓬松斑白,在人世道路上辗转徘徊,年纪愈长愈发感到惭愧。
唯有与身影相伴独自闲游,暂且宽慰自己,手不释卷不停研读,终究又能承受多少世事消磨。
炼丹的神炉静默无言,金丹徒然翻涌,世间如蝼蚁水蛭般的众人,正纷纷沉在酣梦之中。
我错误地把自身投入世俗的罗网,像春蚕吐丝那样,亲手用绳索把自己牢牢捆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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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鬓䰐鬖形容鬓发蓬松、斑白凌乱的样子。
  • 世路指人生的宦途、世事的历程。
  • 偶影以影为偶,形容孤独无伴的状态。
  • 神炉道家炼丹所用的香炉,这里代指道家修身炼性的修为。
  • 螘蛭螘同蚁,即蚂蚁,蛭是水蛭,这里用来比喻庸碌无知、随波逐流的世俗众人。
  • 撄世网撄是触碰、羁绊的意思,指投身被世俗的名利罗网束缚。
  • 徽纆本指捆绑囚犯的绳索,这里代指世俗事务的种种束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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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理学诗情理交融的特色,没有堆砌晦涩的道学典故,而是以真切的个人感怀切入,层层递进抒发倦宦之心。

诗中巧妙化用道家炼丹的意象,将世人浑浑噩噩醉心俗务的状态比作酣梦,反衬出自己清醒之后反被世务羁绊的悔恨,最后以春蚕自缚的比喻收束,形象贴切,余味悠长,将一位身处宦场却心向自由的士大夫的矛盾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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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理学家杨时任职地方州县期间所作,当时他正担任县衙公职,公务之余在斋舍中感怀身世,写下这首抒怀作品。

杨时作为程门四大弟子之一,一生既秉持儒家经世济民的志向,又深受道家修身思想影响,在宦海浮沉中时常生出倦于俗务、向往归隐的念头,这首诗正是他这种复杂心境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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