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光大寺示犀老

山横杳霭有无中,叠观层台一梵宫。
万轴琅函方杜口,数声啼鸟正谈空。
溪云抱影侵行屐,香篆飞烟袭晚风。
薄宦羁人如系绁,自惭来往苦匆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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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横亘在缥缈云气的若有若无之间,层层叠叠的楼台里矗立着整座佛寺。
面对万卷装帧精美的佛家典籍正默然体悟,几声山鸟啼鸣恰好与禅理研讨的意趣相合。
溪畔的云气裹着人影漫过游人的鞋履,盘香升腾的烟缕在晚风中轻轻飘拂流转。
被微薄官俸束缚的宦游人如同被绳索拴住,我暗自惭愧这般来来往往太过匆忙仓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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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杳霭指云雾缥缈、迷蒙悠远的样子。
  • 梵宫对佛寺的尊称,这里特指光大寺。
  • 万轴琅函形容数量极多、装帧精美的珍贵典籍,这里代指佛寺收藏的全部佛经。
  • 杜口闭口不言,这里指面对佛经义理默然体悟、不妄发议论的状态。
  • 谈空谈论佛家“性空”的核心义理,泛指研讨禅学智慧。
  • 香篆指盘香,因其燃烧时升腾的烟缕曲折如同篆字而得名。
  • 薄宦指官职低微、俸禄微薄的宦游生涯。
  • 系绁用绳索捆绑束缚,这里代指被繁杂官务缠身、不得自由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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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学文人游览佛寺的作品,将禅意与士大夫的宦隐之思融合得浑然无痕,毫无生硬拼凑的痕迹。

首联从远景落笔,以山光云气的缥缈烘托出梵宫的清幽出尘,开篇就营造出远离世俗尘嚣的空灵氛围。颔联不落俗套,没有直接铺写二人谈禅的场景,反而以“杜口”对“谈空”,将万轴佛经的静默与啼鸟的声响相对照,暗合禅理中言语道断、不落言筌的至高境界,构思极为精巧。颈联转而写游览时的切身感受,云气侵履、香烟随风的细节,把佛寺周边温润清幽的环境写得极具体感,仿佛读者正置身于这片山光禅意之中。尾联收束到自身处境,直陈自己被俗务束缚的遗憾,坦露了对从容悠游、体悟道禅的向往之情,情感真挚毫无矫饰,完全符合杨时作为醇儒的平和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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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时是北宋著名理学家,世称龟山先生,为程门四大弟子之一,“程门立雪”的典故便出自他向程颐求学的经历。

这首诗作于杨时早年出任地方官吏期间,他在公务之余前往光大寺游览,与寺中高僧犀老论道谈禅,有感于自身为宦务所拘、不得从容体悟禅理与儒学义理的状态,便写下这首诗赠给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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