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长沙簿孙昭远

阳城衰晚拙催科,阖寝空惭罪亦多。
祭灶请邻君自适,载醪祛惑我谁过。
猗猗庭有兰堪佩,寂寂门无雀可罗。
归去好寻溪上侣,为投缨绂换渔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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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仁厚的阳城般晚年不擅催征赋税,闭门闲坐空自惭愧,自认过失颇多。
你祭祀灶神邀约邻人活得自在随性,携酒消解俗虑,我又怎会对你有所指责。
庭院里长着茂盛幽兰足以佩戴,门庭清净寥落,连飞雀都不会张罗聚集。
不如归去寻访溪边的旧友相伴,索性抛下官印绶带,换做渔人的蓑衣归隐江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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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沙簿即长沙主簿,是当时长沙地方官府中主管文书、赋税事务的佐官,孙昭远时任此职。
  • 催科古代地方官的核心公务,指督促辖区百姓按时缴纳各类赋税。
  • 阖寝关上房门闲居独处,不与外界应酬往来。
  • 祭灶古代传统岁时习俗,腊月祭祀灶神,是民间极具生活气息的日常活动。
  • 猗猗形容兰草长势茂盛、姿态柔美的样子,出自《诗经·淇奥》。
  • 缨绂古代官服上的系带,代指官职、仕宦身份。
  • 渔簑即渔蓑,渔人捕鱼时穿的蓑衣,代指隐居江湖的闲散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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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后世理学家诗作常见的空疏腐气,以平实恳切的口吻,写出了古代基层文人在仕与隐之间的真实心境。

开篇先用阳城的典故自嘲,把不擅催征赋税这种古代官场的“失职”,当成自己问心有愧的“过失”,实则暗讽当时地方官为了政绩苛虐百姓的乱象。中间两联一写友人的自在生活,一写自己居所的清寂高洁,用“庭兰”的意象呼应君子品格,用“门无雀可罗”暗指自己不攀附权贵的处世态度。收尾两句直接点明弃官归隐的志向,冲淡平和却力量十足,是杨时诗作中最具生活温度的代表作品之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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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杨时的文集《龟山集》,是他晚年任职地方期间写给友人孙昭远的寄赠之作。

孙昭远当时担任长沙主簿,是杨时的旧交,二人都对北宋末年地方官场繁琐苛责的公务风气十分厌倦,杨时便以这首诗遥寄友人,吐露自己久藏于心的归隐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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