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别蔡安礼

故里相看眼暂明,一尊聊此话平生。
杜陵苦被微官缚,元亮今为世网撄。
长路关山吾北去,春风梅岭子南征。
结邻莫负当时约,早晚沧浪共濯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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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乡与你相见四目相对,心中顿觉清朗明快,姑且举起一杯酒,在此叙说我们平生的际遇。
我就像当年杜甫那样,长久被低微的官职所束缚,你如今也如陶渊明一般,被世俗的罗网所牵绊。
前路漫漫关山阻隔,我将要向北赴任,你却趁着春风吹过梅岭的时节向南启程。
千万不要辜负我们当初约定结为邻伴的誓约,迟早我们要一同到沧浪水边,共同洗涤冠缨归隐田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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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蔡安礼作者的友人,生平与杨时多有交游,同为不得志的下层士人。
  • 杜陵即杜甫,曾居长安杜陵,此处作者以杜甫自比,慨叹自己被微官束缚不得自由。
  • 元亮即东晋诗人陶渊明,字元亮,此处用来指代友人蔡安礼。
  • 世网比喻世俗事务、功名利禄构成的罗网,束缚人的精神自由。
  • 梅岭即大庾岭,是岭南与中原的分界处,此处是友人南行的必经之路。
  • 濯缨出自《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代指归隐不仕,超脱世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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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通篇以知己对谈的口吻展开,情感沉挚厚重,毫无浮泛应酬之语。

诗中连用杜甫、陶渊明两个典故,既贴合二人宦海浮沉的身份处境,也暗合宋代士大夫“仕则行道,隐则存身”的普遍价值取向。全诗章法严整,对仗精工,颈联“长路关山吾北去,春风梅岭子南征”一北一南,一冷一暖,将二人分途的场景写得极具画面感。末尾以归隐之约收束,将普通的友人分别升华为志同道合的同道期许,余味悠长,尽显理学家诗作冲淡平和的独特气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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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时是北宋著名理学家,世称龟山先生,是“程门立雪”典故的主人公,曾官至龙图阁直学士,一生力倡二程洛学,是闽学的重要奠基人。

这首诗作于杨时早年赴北地任职的临行筵席之上,友人蔡安礼即将南行,二人同为宦海浮沉的下层失意士人,席间话别,既叙平生交谊,也相约日后归隐,是宋代士大夫送别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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