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书事二首 其二

千里濒江地可毛,结庐何必故山椒。
载醪不过斜川路,饮水谁同陋巷瓢。
勿问鸡虫闲得失,但知鹏鷃各逍遥。
黄尘满眼僧窗静,坐对风花意已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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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毗邻长江的荆州之地完全可以安居,何必一定要回到故乡的山顶筑室隐居。
携酒出游不必非要去往陶渊明笔下的斜川胜境,饮水安贫如今又有谁能像颜回那样坚守道义。
不要去计较鸡虫般无关紧要的世俗细碎得失,要知晓大鹏与斥鷃各有各的自在逍遥。
放眼世间到处是扰攘的黄尘,唯独僧房窗下清净安宁,闲坐对着风中飞花,所有世俗杂念都已消散殆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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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濒江毗邻长江。
  • 结庐构筑房舍,指定居生活。
  • 山椒山顶。
  • 载醪携带着酒,醪本指浊酒,此处泛指酒。
  • 斜川古地名,陶渊明曾作《游斜川》诗,后世代指名士游赏的隐逸胜地。
  • 陋巷瓢出自《论语·雍也》,代指颜回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安贫乐道的典故。
  • 鸡虫得失出自杜甫《缚鸡行》,比喻无关紧要的细微世俗得失。
  • 鹏鷃出自《庄子·逍遥游》,代指境遇悬殊的不同个体,二者都可顺性获得自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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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家诗作中的上乘作品,融儒、道、禅三家思想于一体,毫无道学常见的陈腐说教气息。

开篇直接打破世俗“必隐于故山”的刻板执念,提出只要心境安适,哪怕是千里临江的荆楚异乡,同样可以作为安居的居所,格局开阔跳脱。

中间两联接连化用陶渊明、颜回、杜甫、庄子的经典典故,自然妥帖毫无堆砌感,层层递进阐释了不纠结世俗小利、各随本性安处的逍遥观,把儒家的安贫乐道和道家的适性逍遥完美融合。

收尾以“黄尘满眼”的外界纷扰和“僧窗静”的内心安宁形成强烈对比,最终落到“意已消”的境界,点明只要内心安定,哪怕身处红尘闹市,也能消解所有世俗杂念,获得精神层面的绝对自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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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理学家杨时旅居荆州期间创作的抒怀作品,为《荆州书事》组诗的第二首。

作为程门立雪的主人公、洛学南传的关键人物,杨时在荆州停留期间遍览当地风物,结合自身对儒道安贫守道思想的长期体悟,写下这组诗作,表达超脱世俗功利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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