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鹘行

杜甫 · 唐代 · 诗

病鹘孤飞俗眼丑,每夜江边宿衰柳。
清秋落日已侧身,过雁归鸦错回首。
紧脑雄姿迷所向,疏翮稀毛不可状。
强神非复皂雕前,俊才早在苍鹰上。
风涛飒飒寒山阴,熊罴欲蛰龙蛇深。
念尔此时有一掷,失声溅血非其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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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病的鹘鸟独自飞翔,凡俗之眼都嫌它形貌丑陋,每到夜晚就栖宿在江边的衰柳之上。
清冷的秋日夕阳下它已经敛翅侧身,飞过的大雁、归巢的乌鸦见了它都错愕地回头张望。
它紧收头颅,往日雄姿迷茫不知方向,如今羽毛稀疏零落,形貌颓败难以形容。
它如今精神衰弱,再也比不上从前的皂雕,但其超逸的才性原本就远在苍鹰之上。
江风翻涌涛声飒飒,寒山上阴云密布,熊罴正要冬眠,龙蛇也都深藏在水底。
想到你此刻就算奋力一搏,最终落得失声悲鸣、身遭溅血的结局,这绝非你的本心所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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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呀鹘鹘是一种猛禽,呀鹘指鸣声嘶哑的鹘鸟,也指困顿失势的鹘鸟。
  • 病鹘患病、负伤的鹘鸟。
  • 俗眼世俗之人的浅陋眼光。
  • 疏翮稀疏的羽茎,代指零落的羽毛。翮,鸟羽的主干部分。
  • 皂雕黑色的雕,是一种比普通鹘更强健的大型猛禽。
  • 熊罴熊和罴,都是大型猛兽,罴是熊的一种,俗称人熊。
  • 动物冬季藏伏冬眠,不食不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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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全程以病鹘的形象自况,句句写鹘却句句暗喻自身际遇。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鹘鸟往日的威猛雄姿,反而着力刻画它当下羽毛稀疏、栖身衰柳的困顿处境,在前后境遇的强烈反差中,寄寓了对自身怀才不遇、遭世俗轻贱的愤懑。

末尾两句宕开一笔,设想鹘鸟在险恶环境中奋力一击却落得溅血殒命的结局,暗讽当时乱世之中贤才动辄得咎、有志难伸的残酷现实,沉郁悲凉,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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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时杜甫辞去华州司功参军之职,携家流寓秦州。

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平定,朝政昏暗,大批贤才遭到排挤打压,杜甫自身也仕途失意,壮志难酬,在漂泊困顿之中见到这只失势的病鹘,心有所感而写下这首咏物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