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米芾李公炤家二王以前帖宜倾囊购取寄诗

圣草神踪手自持,心潜模范识前规。
惜哉法书垂世久,妙帖堂堂或见遗。
宝章大轴首尾俱,破古欺世完使离。
当时鉴目独子著,有如痼病工难医。
至今所收上卷五,流传未免识者嗤。
世间无论有晋魏,几人解得真唐隋。
文皇鉴定号得士,河南精识能穷微。
即今未必无褚獠,宁馨动俗千金赀。
古囊织褾可复得,白玉为躞黄金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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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等古圣贤的草书神妙真迹被人亲手持守,潜心临摹效法就能通晓前代的法度规矩。
可惜这些名家法书传世时间已经很久,堂堂精妙的古帖有时也会散佚遗失。
珍贵的法帖大轴本该首尾完整,却有人故意破坏古物以假欺世,把完整的真帖拆分开来牟利。
当年只有你米芾的鉴藏眼光最为卓著,辨伪的眼力就像专治顽疾的良工,寻常人根本比不了。
到如今流传下来的真迹只剩五卷,辗转流传的过程中难免被懂行的人嗤笑诟病。
世间人连晋代法帖的真伪都分辨不清,又有几人能识得隋、唐时期的真迹?
当年唐太宗鉴定法帖号称搜罗得当,虞世南、褚遂良等河南派的鉴藏家能洞察毫厘细微之处。
如今未必没有像褚遂良那样的鉴藏高手,好的藏品足以惊动世人,价值高达千金。
当年的古锦书囊、织锦裱边还能重新寻回,用白玉做轴头、用泥金题写签条,尽显古帖的珍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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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圣草神踪指王羲之、王献之等古代圣贤留下的草书真迹。
  • 心潜模范指沉下心来临摹效法前人的书法范式。
  • 法书对名家书法真迹的尊称。
  • 鉴目鉴藏的眼力、辨别真伪的眼光。
  • 痼病久治不愈的顽疾,这里比喻法帖作伪的弊病极难根除。
  • 文皇指唐太宗李世民,他去世后谥号为文皇帝,他本人极喜王羲之书法,曾大量搜集二王真迹。
  • 河南指唐代著名书法家、鉴藏家褚遂良,他曾受封河南郡公,世称褚河南。
  • 织褾古代用织锦制作的书画裱边、书套。
  • 躞书画卷轴的轴头,古代名贵法帖常用玉石制作轴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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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鉴藏诗,通篇没有空泛的抒情,全是同好之间的知音之语,完全贴合薛绍彭、米芾二人痴迷法帖收藏的身份,没有丝毫违和感。

诗歌从法帖的传承、散佚、作伪乱象、鉴藏难度等多个维度展开,把北宋时期书画收藏界鱼龙混杂、伪作横行的生态写得极为真切,也侧面体现出晋唐真迹在宋代文人群体中至高无上的文化地位。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贴合鉴藏主题,没有普通宋诗掉书袋的生硬感,是研究北宋书画鉴藏史的重要文学史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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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是薛绍彭的和人之作。当时北宋文人士大夫阶层收藏晋唐法帖的风气极盛,薛绍彭与米芾并称“米薛”,是当时顶尖的书画鉴藏家,二人交情极深,常互通藏品信息、唱和往来。

李公炤是北宋宗室、著名书画收藏家,家中藏有大量王羲之、王献之以及更早的前代法帖,米芾曾寄诗给薛绍彭,劝他倾尽家财收购这批藏品,薛绍彭便写下这首和诗回应,抒发二人作为同好对古帖的珍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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