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伏波事

人生在衣食,但取饱与温。
下泽驾款段,曾不羡华轩。
仕为郡掾吏,身自守丘园。
乡里称善人,此外不足论。
志大心自劳,福厚祸有根。
提兵泊浪间,薏苡谗谤喧。
飞鸢跕跕堕,卧视瘴水昏。
永怀平生时,空愧少游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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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着最根本的需求不过衣食,只求能够吃饱穿暖便已足够。
驾着行走迟缓的劣马在乡野间出行,从来不会羡慕权贵的华贵高车。
出仕做郡县的低级属吏,闲居田园安守本分。
被乡里人称赞为忠厚善人,除此之外的功名利禄都不值得挂怀。
志向太过宏大自然会让身心劳苦,福分过厚往往就埋下了灾祸的根由。
当年马援领兵南征驻扎在浪涛之间,却因一车薏苡被人诬陷,诽谤之声四起。
湿热瘴气里老鹰都疲惫得接连坠落,他卧在病榻上望着南方昏沉的瘴江。
这时久久回想平生过往,只余下对堂弟马少游当初劝诫的满心愧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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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马伏波即东汉名将马援,因官拜伏波将军,后世尊称其为马伏波。
  • 款段指行走迟缓的劣马,代指普通简陋的代步坐骑。
  • 华轩饰有华贵纹饰的高大马车,是古代权贵阶层专属的座驾。
  • 郡掾吏郡县官府中的低级属官,没有太高的权位。
  • 薏苡谗谤著名历史典故,马援南征交趾归来,载回一车薏苡准备做种子,被政敌诬陷为搜刮来的明珠,后世称此为“薏苡明珠”,代指无端蒙冤的诽谤。
  • 飞鸢跕跕出自马援的自述,指南方瘴气湿热,连老鹰都飞不动,接连坠落,“跕跕”是坠落的样子。
  • 少游马援的堂弟马少游,曾经劝马援安居乡里,不要追求过高的志向自讨苦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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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一反传统诗文对马援建功立业的常规赞颂,从祸福相依的视角切入,表达了对功名价值的深刻反思。

全诗用前后强烈的对比展开叙事,前半段铺陈马少游所推崇的安贫守拙的生活理想,后半段叙写马援志大劳苦、最终蒙冤的遭遇,将历史典故自然融入质朴的五言诗句中,几乎没有刻意用典的痕迹,语言冲淡平和,情感沉郁,寄寓了作者身处复杂仕宦环境中对避祸全身的人生选择的深度思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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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是北宋著名书法家、诗人薛绍彭的咏史代表作,吟咏的是东汉伏波将军马援的生平典故。

马援早年素有平定天下的大志,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最终却因南征归来载回的一车薏苡被诬陷私藏明珠,蒙冤受谤。薛绍彭身处北宋中后期党争渐起的时代,翻阅史书有感于仕宦风波的险恶,便借古事抒发自己对人生选择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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