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契静三边

执契静三边,持衡临万姓。
玉彩辉关烛,金华流日镜。
无为宇宙清,有美璇玑正。
皎佩星连景,飘衣云结庆。
戢武耀七德,升文辉九功。
烟波澄旧碧,尘火息前红。
霜野韬莲剑,关城罢月弓。
钱缀榆天合,新城柳塞空。
花销葱岭雪,縠尽流沙雾。
秋驾转兢怀,春冰弥轸虑。
书绝龙庭羽,烽休凤穴戍。
衣宵寝二难,食旰餐三惧。
翦暴兴先废,除凶存昔亡。
圆盖归天壤,方舆入地荒。
孔海池京邑,双河沼帝乡。
循躬思励己,抚俗媿时康。
元首伫盐梅,股肱惟辅弼。
羽贤崆岭四,翼圣襄城七。
浇俗庶反淳,替文聊就质。
已知隆至道,共欢区宇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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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治国权柄安定边疆,秉持公正之心治理天下万民。
美玉的光彩辉映边关烛火,金色光华在太阳明镜下流转。
施行无为之治四海清宁,天象运转端正合于正道。
皎洁的佩饰星光与光影相连,飘动的衣袂挽起祥云呈现吉庆。
止息武备彰显七种武德,振兴文治光大九项功绩。
浩渺烟波澄澈了旧日碧色,战乱的烽火彻底熄灭不再泛红。
霜天郊野收起莲花宝剑,边关城邑不再使用雕月良弓。
钱币流通遍及榆塞天际,新建城塞旁柳林遍布空无兵戈。
春花消融了葱岭的积雪,轻纱般的雾霭散尽了流沙的迷雾。
秋日巡行常怀敬畏之心,春日履冰更添深切的思虑。
龙庭再也不用传递告急羽书,凤穴边关的戍卒都已休兵。
天不亮就穿衣起身,时刻以二难的古训警醒自己,到傍晚才进食,常怀三惧的戒惕。
剪除暴虐复兴被倾覆的旧邦,铲除凶顽保全濒临灭亡的部族。
苍天覆盖广袤的疆域,大地承载无边的国土。
沧海都化作京邑的池沼,双河都成为帝乡的水泽。
反躬自省时刻勉励自己,安抚百姓面对时世安康仍觉惭愧。
君主翘首期盼盐梅般的贤才,肱股重臣全是辅国的良弼。
像黄帝在崆岭求贤那样得到四位贤臣,像襄城拜谒七圣那样辅佐君道。
浮薄的风俗有望返归淳厚,摒弃虚文华饰回归质朴本质。
已然知晓治国大道的隆盛,普天同庆天下一统四海归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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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执契手持契约符信,引申为执掌治国的核心权柄。
  • 三边古代以幽、并、凉三州为三边,此处代指整个北部边疆区域。
  • 璇玑上古天文观测仪器,也指北斗斗魁四星,此处代指天象运行的正道。
  • 七德上古所推崇的七种武德: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
  • 九功指九项核心治国功绩,即水、火、金、木、土、谷六府,加上正德、利用、厚生三事。
  • 葱岭古代对今帕米尔高原及昆仑山、喀喇昆仑山西部诸山的统称。
  • 轸虑指深切、萦绕于心的思虑。
  • 盐梅盐和梅是古代调味的核心必需品,此处用来比喻能调和天下的贤良辅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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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太宗的代表作品之一,全篇气势雄浑格调高古,彻底跳出了六朝宫体诗的绮靡纤弱习气,充满了开国盛世君主的宏大气魄。

诗歌开篇直接点明偃武修文、安定边疆的核心主旨,中间铺陈天下一统、烽烟尽息的太平景象,随后笔锋一转,没有沉溺于功业的自我夸耀,反而着重表达了君主居安思危、谦抑自省的治国态度,最后以期盼风俗淳厚、天下大同的愿景收束,情感层层递进,逻辑严整。

作为封建时代少有的兼具文韬武略的帝王诗人,李世民的诗作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的痕迹,所有的感慨都来自于他亲身开创贞观盛世的实践,读来厚重沉实,充分展现了初唐时代昂扬向上的时代精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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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太宗贞观中期,是李世民平定周边边患、实现天下一统之后的言志名篇。

隋末天下大乱,李世民随父起兵削平各路割据势力,登基后又先后击破东突厥、征服高昌,将唐王朝的版图拓展至帕米尔高原一带,四夷宾服,万邦来朝。在贞观之治蒸蒸日上的背景下,唐太宗既抒发了对文治武功成就的感慨,也表达了自己居安思危、慎终如始的治国理念,因此创作了这首五言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