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别离

远别离,明当入蜀去。
酒酣日落客心惊,起与仆夫先议路。
引车在庭牛在槽,桐枝袅袅秋风豪。
别情惆怅气不下,酒觞翻污麒麟袍。
缓缓清歌慰幽独,不惜更长更烧烛。
赠君发上古搔头,莫易此心如此玉。
平生每笑花飞片,东家吹落西家怨。
但得归时似别时,相知何必长相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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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远别之后,你明日就要动身前往蜀地。
酒意正浓时夕阳西沉,离人心中骤然惊悸,起身就和随行仆夫先商议赶路的路程。
待发的马车已经牵到庭中,驾车的牛还在食槽边,桐树枝条柔晃,秋风正劲。
离别的惆怅堵在胸口难以排遣,失手碰翻酒杯,酒液洒脏了身上的华贵锦袍。
缓缓唱起清歌慰藉这幽独的离情,不怕长夜漫漫,索性再点亮几根蜡烛。
赠你头上这枚古老的簪子,切莫轻易改变心意,要像这块温润的美玉一般坚贞。
我平生总笑那些飘飞的花瓣,被东风吹落到东家,又飘往西家惹得人愁怨。
只要你归来时情谊还像今日作别时这般深厚,知己相交又何必非要时时刻刻都相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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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仆夫驾车的随行役夫、仆从。
  • 袅袅形容草木枝条柔婉摇曳的样子。
  • 酒觞古代对酒杯的别称。
  • 麒麟袍绣有麒麟纹样的华贵锦袍,宋代多为官员士人所穿。
  • 搔头古代发簪的古称,因簪子可用来挠头得名,唐宋时期男女皆可佩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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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的情感层次极为丰富,开篇先点出离别在即的紧迫氛围,酒酣惊起、车牛待发的细节,将离人心神不宁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渲染悲愁,却把离别将至的失重感写得十分真切。

中段写别筵的失态与寄赠,翻酒污袍的生活化动作,把惆怅到失神的状态写得极具画面感,赠簪喻玉的嘱托,把二人相知相重的深厚情谊自然托出,全无刻意煽情的痕迹。末尾两句翻出新意,以笑落花的旷达姿态劝慰友人,不必为暂别过度伤感,只要初心不改,情谊完全经得住时空考验,足见二人相知之深,全诗语言质朴沉挚,全无雕琢痕迹,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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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柯山集》,是北宋诗人张耒为送别即将远赴蜀地的友人所作的送别诗。

张耒早年多在中原一带担任地方官职,交游广泛,彼时蜀道艰险交通不便,友人入蜀前路迢迢,诗人便以这首诗作寄寓不舍与劝慰之意,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一味悲戚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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