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人生动与衣食关,百年役役谁为闲。
四时睡足鞍马上,去岁钱塘今长安。
车愁羊肠夜险折,船畏人鲊晨惊湍。
九州一身恨自惜,使我颜色常鲜欢。
天地一气成万象,融即是江结是山。
再愿洪罏泻融结,万世更无行路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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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举一动都和衣食生计牵绊,百年人生劳苦奔波,谁能真正得闲。
一年四季大半时间都在鞍马之上度过,去年还在钱塘,今年就到了长安。
驾车走在险峻的羊肠山路上,唯恐深夜遇险翻车,行船经过人鲊险滩,害怕清晨就撞上湍急的浪涛。
孤身一人辗转九州,自怜身世常有憾恨,让我脸上很少能有欢乐的神色。
天地之间元气运化生成万物,融散的部分化作江河,凝结的部分化作山岳。
我祈愿能借天地大熔炉销熔这江河山岳,从此千秋万世再也没有行路的艰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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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役役劳苦奔波、劳碌不休的样子。
  • 羊肠指羊肠小道,此处代指险峻狭窄的山路。
  • 人鲊即人鲊瓮,长江三峡附近的著名险滩,水流湍急行船极险,此处代指凶险的水途。
  • 鲜欢少欢,很少有欢乐的时刻,鲜意为少。
  • 洪罏即洪炉,指天地造化的大熔炉,“罏”通“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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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传统《行路难》作品多沉湎于个人失意悲叹的狭小格局,由自身的奔波之苦生发开去,层层递进,最终落于普世性的美好祈愿,格局开阔温厚,尽显宋儒的仁者之心。

全诗语言平易晓畅,完全贴合张耒诗歌“自然闲淡”的典型风格,前六句铺陈写尽人世奔波的种种劳苦,后六句跳出个人得失的局限,将行路之苦的根源归于山川险阻,最终发出销熔山川、万世无行路之难的愿景,情感真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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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耒中年流转各地任官时所作,沿用古乐府旧题《行路难》的创作主题,又跳出了六朝以来该题多抒失意悲叹的传统框架。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受新旧党争牵连,多次被贬谪迁徙,常年辗转于州县任上,对行旅奔波、仕途劳碌的生活有着极为深切的体会,这首诗便是他结合自身数十年漂泊经历写下的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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