鹎鵊词

树头玄衣郎,神爽声复清。
睡先万目觉,起对残月星。
悯世耽睡昏,体秽神不灵。
招使离衽席,啼呼每丁宁。
幽人最怜汝,未旦起坐听。
荒山多嘉树,春尽故园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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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梢上那羽毛乌黑的鹎鵊鸟,神态清朗鸣声也格外清亮。
它比世间万物都先从睡梦中醒来,起身面对天边将落的残月与疏星。
它怜悯世人沉湎于昏睡昏昧,身形污浊神志不能清明。
呼唤世人离开卧榻,啼鸣的声音总是恳切叮咛。
幽居的隐者最是怜爱你,天还没亮就起身坐着聆听你的啼声。
荒僻的山野间长着许多佳树,春将尽时我不由得涌起深切的故园之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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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鹎鵊鸟名,似鸠,身黑尾长,天将亮时就会鸣叫,民间俗称催明鸟。
  • 玄衣郎拟人化的称呼,代指鹎鵊,因它通体羽毛乌黑,如同穿着黑色衣衫。
  • 耽睡沉湎于昏睡,这里暗指世人浑浑噩噩、随俗浮沉的状态。
  • 衽席床席,代指卧榻、寝居之处。
  • 丁宁即“叮咛”,这里形容鹎鵊的啼声反复恳切。
  • 幽人幽居隐逸之人,此处是诗人的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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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托物言志的艺术手法,将鹎鵊鸟完全人格化,赋予它清醒悯世的高洁品格,跳出了普通咏物诗仅描摹物态的局限。

前四句层层铺陈鹎鵊的独特习性,它不随世人昏睡,独醒于残星月下,以啼声唤醒昏昧的世人,形象清逸脱俗,也暗合了诗人不肯随波逐流的处世态度。

末两句笔锋轻转,从咏鸟落到自身感怀,荒山嘉树、春尽啼鸣的清寂场景,自然牵出诗人久藏心底的故园情愫,物我相照,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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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诗人张耒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张耒位列“苏门四学士”,一生多次因党争牵连遭贬谪,晚年退居乡野,创作了大量描摹日常风物、寄托个人情志的诗作。

诗人没有刻意铺陈鹎鵊鸟的外形特征,而是以拟人化的手法赋予禽鸟人格,将自己清醒不随流俗的人生志趣融入其中,在咏物的末尾自然带出暮春时节的故园归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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