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日同宋遐叔诣法云遇李公择黄鲁直公择烹赐茗出高丽盘龙墨鲁直出近作数诗皆奇绝坐中怀无咎有作呈鲁直遐叔

休日不造请,出游贤友同。
城南上人者,宴坐花雨中。
金猊散香雾,宝铎韵天风。
鸟语演宝相,饭香悟真空。
尚书三二客,净社继雷宗。
黄子发锦囊,句有造物功。
握中一寸煤,海外千年松。
谁降午睡魔,赐茗屠团龙。
晁子卧城西,咫尺不可逢。
岂无坐中客,终觉少此公。
归帽见新月,扑衫暮尘红。
困眠有余想,却听寺楼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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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假日我不愿登门拜谒权贵,出门游赏恰好与几位贤良友人同行。
城南法云寺的那位高僧,正安闲静坐于濛濛花雨之中。
狮形香炉散出袅袅香雾,檐下宝铎在天风里摇出清韵。
山鸟啼鸣都似在演绎佛法妙义,斋饭清香中便悟到万物皆空的禅理。
李尚书带来两三位贵客,仿佛当年慧远白莲社的雅事接续了雷宗的传承。
黄庭坚掏出盛放诗稿的锦囊,诗句里满是造化生成的神妙功力。
手中握着那寸许长的盘龙古墨,是用海外千年古松的烟煤制成。
是谁驱散了午后的睡意,把御赐的团龙贡茶碾煮成香茗。
晁补之此刻正卧居在城西,明明近在咫尺却没法前来相会。
座中并非没有贤能的宾客,可终究还是觉得少了他这位友人。
归家时帽檐已经挂上初升的新月,衫子上落满了傍晚的红色尘沙。
困倦入眠时还留着日间游赏的余思,耳畔远远传来寺楼的夜半钟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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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休日即休沐日,古代官员例行休假的日子,不必到官署办公。
  • 诣法云前往法云寺,法云寺是北宋汴京著名的禅宗寺院。
  • 金猊做成狮子造型的铜制香炉,是古代常见的焚香器具。
  • 宝铎寺院屋檐下悬挂的铜铃,风吹过就会发出清越的声响。
  • 净社继雷宗典出东晋慧远法师在庐山雷次宗等人的协助下创立白莲社,此处比喻法云寺的雅集接续了前代禅林的风雅传统。
  • 无咎即晁补之,字无咎,苏门四学士之一,是张耒等人的至交好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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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汴京文人雅集的珍贵文字记录,整体风格冲淡闲雅,没有丝毫雕琢堆砌的痕迹,完全符合张耒诗歌平易自然的典型特色。

全诗前半段着力渲染法云寺的禅意氛围,将鸟语、饭香这些日常场景都赋予了禅门妙趣,把众人在寺中品茗、赏墨、读诗的雅事写得从容悠然,后半段由眼前的欢聚自然转出怀念友人的淡淡怅惘,情绪转折丝毫不显生硬。末句以远处飘来的寺楼钟声收束全篇,把日间游赏的余韵延伸到深夜,余味悠长,让人读来仿佛也置身于那场千年前的风雅聚会之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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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张耒在汴京供职秘书省,与黄庭坚、晁补之、秦观同列“苏门四学士”,和朝中一众文人雅士往来交游十分密切。

这一年的朝廷例行休假日,张耒邀约友人宋遐叔同往法云寺参访,恰好遇到李公择、黄庭坚二人在场,众人一同品鉴御赐贡茶、高丽进贡的盘龙古墨,共读黄庭坚新近所作的几首奇绝诗篇,席间忽然怀念起卧病在城西的晁补之(字无咎),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记录此次雅集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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