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都下供职寄黄九

千里不相见,劳劳复何辞。
不远一城中,耿耿令我思。
僦舍酒家楼,推垆卷其旗。
鼠壤败晨炊,守翁噪群儿。
马傍挟两羸,双踵待刻移。
五日长安尘,故山梦中归。
何以洗我心,望君青松姿。
怀情久不吐,古屋弦悲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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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远隔千里不得相见,奔波劳碌本就没有什么可推辞的。
如今我们同在一座都城之中,这份牵挂却让我心绪难安。
我租住在酒家楼上,店家撤去酒垆收卷了酒旗。
老鼠刨出的脏土糟蹋了早饭,看门老翁被一群孩童吵得连声呵斥。
马边跟着两个瘦弱的仆从,我双脚疲惫每一步都熬着时辰往前挪。
连日来被都城的尘土沾染,只能在梦里回到故乡的山林。
什么能涤荡我心中的烦闷?唯有望见你如青松般挺拔的风姿。
满怀的情愫积压许久无处倾诉,只能在老旧的屋舍里弹唱这首寄意的悲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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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都下指北宋都城汴京,即今河南开封。
  • 黄九即黄庭坚,排行第九,与张耒同为苏门四学士,二人交谊深厚。
  • 僦舍租赁房屋。
  • 推垆垆是古代酒家放置酒瓮的土台,推垆指店家撤去酒垆停止营业。
  • 鼠壤老鼠打洞刨出来的脏土,这里指老鼠糟蹋食物留下的痕迹。
  • 两羸两个瘦弱的仆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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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近乎白描的写实手法串联起日常琐细,全无刻意的辞藻雕琢,却将初入仕途的困顿与挚友间的深挚情谊写得格外真切动人。

诗的前半部分不写同处一城的欢喜,反而先点出咫尺不得相见的怅惘,紧接着铺陈租住陋巷的窘迫日常:鼠患毁饭、孩童喧闹、尘土沾衣,这些极具烟火气的细节,把都城小官的漂泊失意刻画得入木三分。

后半部分笔锋自然转向对友人的惦念,以青松喻黄庭坚的高洁品格,最后以古屋弦诗的收束,把二人相知相惜的情谊烘托得沉挚厚重,整体风格朴厚自然,尽显张耒诗作贴近生活、情发于中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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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初年,当时张耒应朝廷征召赴汴京担任太学录,刚到都城不久。

黄庭坚(排行第九,即题中黄九)此时也在京师任职,二人同属苏门学士私交极深,却因各自俗务缠身难以常常见面。张耒初到汴京生活窘迫,仕途起步的漂泊感与对挚友的思念交织,便写下这首诗寄给黄庭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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