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旦

今旦寒气至,晨坐进一杯。
一杯未能已,三酌竟空罍。
我有胸臆事,欲言谁使陪。
往往中夜叹,鬰结无由开。
頼此樽中君,破闷有后来。
时时从之游,报我以欢咍。
古国多寒肴,老妻治炮煨。
谁云一日富,此价万琼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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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寒气悄然袭来,我晨起闲坐先斟上一杯酒暖身。
一杯下肚还未尽兴,连饮数杯竟把整坛酒都喝空了。
我胸中藏着许多郁结的心事,想要诉说却找不到人相伴倾听。
常常在夜半时分独自叹息,愁绪盘结始终没有办法疏解。
全靠这樽中的美酒,总能在我烦闷之时为我消解愁绪。
我时常与美酒相伴同游,它总能回馈给我满心的欢愉开怀。
家中备着不少冬日的冷食菜肴,老妻还亲手烹制了热乎的煨烤食物。
谁说这只是寻常一日的富足,这份闲适的价值抵得上万颗美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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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旦今日清晨,今早。
  • 罍古代的青铜酒器,这里代指酒坛。
  • 胸臆胸中的心事、怀抱。
  • 郁结愁绪郁结,盘绕难解。
  • 欢咍欢快愉悦,开怀喜乐。
  • 炮煨把食物放在火边煨熟的烹制方式。
  • 琼瑰美玉,这里代指极其珍贵的事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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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张耒诗作平易自然、直抒胸臆的典型风格,全诗以饮酒为线索串联起日常起居与心绪抒发,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完全以口语化的平实语言写尽闲居的况味。

诗人先写寒气侵晨的场景,由饮酒的动作自然过渡到胸中郁结的身世之感,随后笔锋一转,写美酒破闷、老妻治食的家常暖意,在清贫的日常里发掘出远超金玉的精神富足,将失意文人的旷达襟怀展现得淋漓尽致,读来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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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张耒因元祐党争牵连被罢去官职,退居陈州柯山一带,远离朝堂纷争,过着清贫自适的乡居生活。

诗作记录了冬日清晨他饮酒遣怀的日常片段,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是诗人真实心境的自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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