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药

手指完全可以握持器物，臂膀也足以伸举发力无需他求。
为何要辛勤捣制药物，每日里杵臼相撞喧闹不休。
手脚的力量本就属于人自身，捣药正是要让身心状态变得更佳。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生出惭愧吝惜之心，通达之人恐怕也要为我发出嗟叹。

• 攘原指捋起袖子露出臂膀，这里代指臂膀伸举发力。
• 杵臼传统捣药的配套器具，杵是捣药的棒槌，臼是盛放药物的石制容器。
• 惭吝惭愧吝惜，这里指对自身未能善用气力修养身心生出的愧疚感。
• 达人指洞悉事理、通晓天地大道的通达之人。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描摹物象的常规写法，开篇便直接从捣药者自身的肢体条件切入，以极朴素的语言提出反问，消解了捣药行为的外在神秘感。

全诗充满了宋诗特有的理趣色彩，将日常劳作和修身哲思自然勾连，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完全贴合张耒诗作平易自然、直抒胸臆的一贯风格，在短小的篇幅中完成了从具象动作到抽象义理的自然升华，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闲居乡野时期的作品。

张耒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因党争牵连遭贬谪退居地方，晚年长期接触村居日常劳作，习惯从极普通的生活细节中体悟修身养性的哲理，这首《捣药》便是他从捣药这一日常劳作中生发感慨的代表性理趣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