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龛

千万个洞窟排列在岩壁之上，唯有三座石窟最为雄奇壮观。
封禁山林开凿山石崖壁，雕造的佛像庄严又气势开张。
可悲的是当时执政者轻易耗费民力，全然不计较耗费了多少年月。
佛像雕成之后终究有什么益处呢？国家破败之后只剩下荒草野麻。
清冽的伊水悠悠流淌，迤逦远去萦绕着倾斜的山壁。
傍晚的水洲上栖息着暮色中的鸥鸟，夕阳下的水波摇荡着漫天晚霞。
山陵深谷其实还没有变迁，古往今来的世事却像车轮一样飞速流转。
应当有传说中活了千年的仙鹤，飞回来看到这景象也会叹息不已。

• 三龛指洛阳龙门石窟的三座大型佛龛，是北魏至初唐时期官方主持开凿的大型造像工程。
• 俨且呀形容佛像庄严高大、气势开张的样子，呀这里指张开的宏大样貌。
• 岁月赊指年月漫长，赊是长远、久远的意思。
• 蓬麻蓬草与麻类野草，泛指荒乱之后无人打理的丛生杂草。
• 伊水即伊河，流经洛阳龙门的河流，是龙门石窟所在的主要水系。
• 陵谷原指山陵和山谷，这里代指山川地貌，也暗喻世事变迁。
• 千年鹤出自《搜神后记》中丁令威化鹤归乡的典故，代指穿越漫长岁月的灵物。

这首诗是典型的借景咏史、托物抒怀的作品，突破了历代题咏龙门石窟诗作单纯描摹景观的套路，直接将批判矛头指向古代统治者滥用民力、佞佛求福的荒诞行为。

全诗前四句铺陈三龛石窟的雄奇形制，笔力雄健，将宏大的石窟景观直观呈现在读者面前。中间四句笔锋陡转，以议论抒发感慨，点出耗费无数人力开凿的佛像根本无法庇佑国运，最终只落得国破草荒的结局，议论警策，极具现实批判力度。

后半部分笔锋荡开，转而描摹伊水暮霞的自然景致，以永恒流转的山水反衬人事的倏忽变迁，最后化用化鹤归乡的典故，将古今沧桑的感慨推向极致，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张耒任职于洛阳附近时，游历龙门石窟所作。三龛即龙门西山的三座大型石窟，是北魏至初唐时期耗费大量民力开凿的皇家造像工程。

诗人身处北宋新旧党争频繁、边患渐起的时代，目睹前代遗留的浩大石窟遗迹，联想到历代统治者不惜民力佞佛造像最终却难免国势倾颓的史实，心生感慨而创作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