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子瞻舍人二首 其二

纷纷名利场,向背不知丑。
翟公书其门,客态自如旧。
势去竞诋沮,有余丐升斗。
高贤少畦畛,小子多状候。
退之呼字生,房相肆琴叟。
事奇出意表,欲辩不及口。
神明劳忠孝,福禄日方厚。
防微无早计,求福常恐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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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扰攘的名利场中,世人趋炎附势不分美丑。
翟公罢官后在门上题字,门客的势利情态从来都是古今如一。
当权者失势时众人争相诋毁落井下石,得势时又有人来乞求微薄的恩惠。
高尚的贤者心胸开阔没有门户之见,浅薄小人却多会钻营窥测风向。
韩愈能坦然被友人直呼表字,房玄龄也能包容弹琴的老叟随性自在。
世间奇事往往超出意料,等你想要分辨时已经来不及开口。
神明会庇佑勤勉忠孝之人,他的福禄也会一天天积累越发丰厚。
如果不能早做谋划防微杜渐,等到求福避祸时往往就会落在人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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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翟公书其门典出《史记·汲郑列传》,翟公任廷尉时宾客盈门,罢官后门可罗雀,后来复职便在门上题字嘲讽势利门客。
  • 诋沮诋毁沮陷,也就是落井下石恶意中伤的意思。
  • 畦畛原指田间的界限,这里引申为成见、门户之见。
  • 状候窥测状态、钻营风向,指小人察言观色投机取巧的行为。
  • 防微无早计在不良事物刚萌芽的时候没有早做防备的规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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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行笔却毫无枯燥之感,用典精准贴合主题,前半段集中刻画世俗名利场的丑态,将小人趋炎附势、反复无常的嘴脸描摹得入木三分,和高贤坦荡开阔的胸襟形成鲜明对比。

全诗没有浮泛的应酬客套,所有的典故都服务于赠友的核心主旨:张耒深知苏轼性格坦荡疏于防备,在党争复杂的朝局中特意以诗寄言,既赞美了苏轼的高贤品格,也委婉地向他传递了早做筹谋、远祸全身的关切,情真意切,是苏门交游作品中少见的直面现实、语重心长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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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寄赠苏轼的作品,创作于北宋元祐初年。

当时苏轼被召还朝担任中书舍人,也就是诗题中的「子瞻舍人」,新旧党争的漩涡仍在朝堂搅动,大量趋炎附势的小人围绕在权贵身边,张耒作为与苏轼交谊极深的晚辈友人,写下这组讽喻赠诗,既针砭时弊,也向苏轼传递自己的关切与劝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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